受過傷的人會傷害別人？心理師揪「3種人」才有可能：通常缺乏同理心

有時候我們會以為，遭遇過傷害的人會傷害他人，其實事實不是這樣。諮商心理師喬．努奇（Joe Nucci）於《你不可不知的心理治療話術》一書中，以專業角度釐清心理健康的脈絡，藉由大量個案、生命經歷、心理學理論和科學研究，拆解40則爆紅的「心理話術」，帶領讀者從過度氾濫的術語中，奪回生活自主權。以下為原書摘文：

受過傷害的人會傷害別人？

本章將審視和解構「受過傷害的人會傷害別人」這個概念。儘管我認為這與其是一句格言，不如說是一種迷思，但我承認在某些情況下，它可能是事實。即便這句話確實為許多人帶來安慰，但也可能被當作藉口來合理化持續的虐待和不當行為。

說到「受過傷害的人會傷害別人」，我想起我的病人休伊的例子。休伊成長於一個飽受身體和言語虐待的家庭，他在幾個兄弟裡排行居中，父母常為了懲罰而毆打他們。長大離開家後，休伊不曾打過架，我們甚至不能說他因為創傷反應，而蓄意在情感上去傷害別人。

休伊在許多方面的表現都是男子氣概的典範，他長得粗獷、英俊、肌肉發達且性格冷靜。如同許多男人，他不輕易表露情緒，但和許多男人不同的是，他也不太會發怒。

他既不暴力也不好鬥，即便他的舉止仍然非常強勢。這些特質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的沉著冷靜意味著他的憤怒被深深地壓抑，以致於他從未對任何人說過一句刻薄的話。這種壓抑表現為嚴重的憂鬱症狀，最終他來找我看診。

如果說，他向我敞開心扉，然後症狀就得到了緩解，這話並不準確。更準確的說法是，他向自己敞開了心扉，去感受自己的感覺，然後獲得了療癒。我不記得他曾對我顯露過任何帶有敵意的情緒，儘管他展現出堅強的性格，但他是我所認識的人之中較為內斂的那種。

事實上，人們會以各種方式來應對困境。就像休伊一樣，許多受過傷害的人都極度謹慎，唯恐不小心去傷害了別人。有些倖存者最終選擇傷害自己，若非直接自殘，就是用間接的方式來表現，例如過著一種恣意妄為、不顧後果的生活，或者自我破壞。

如果他們傷害的人是自己，我不確定「受傷害的人會傷害別人」這句話是否還適用。再者，這種說法根本不合邏輯。如果每個受過傷的人都會去傷害別人，那麼我們豈不全成了加害者，因為沒有人的人生中沒有經歷過創傷。因此，「所有受過傷的人都會傷害別人」這個概念，在邏輯上或事實上都站不住腳。

3種人才會真正傷害別人

說到那些真正傷害了別人的人，我想指出幾種不同的施虐者。一種是心理不成熟的人。幼兒經常互相爭吵，就像你在住家附近托兒所裡看到的那樣。多數人會在社會化過程中擺脫這種行為，但有些人成年後仍然有這個問題。我不認為那些因為發育遲緩而去傷害他人的人，必定都曾經遭受過傷害。

必須注意的是，我指的並非是那些患有可診斷「發展障礙」的人。當然，許多有臨床顯著的社交和行為問題的兒童都曾遭受過傷害，我不想忽視他們的經歷；但是，更多推來擠去的幼兒們也需要適當地社會化，否則他們同樣會因為心理不成熟而傷害別人。甚至不少成年人也是如此，他們的傷害通常表現在情緒方面，原因同樣是心理不成熟。

另一種傷害別人的類型，是情緒失調時會發洩憤怒的人。他們就像氣球一樣不斷填充壓力，直到某天爆炸了為止。他們甚至不記得爆炸之後的事，有些人會勃然大怒，有些人在明白自己做了什麼之後對自己失望。

情緒失調可能是以往曾經受到傷害的症狀，但也有很多其他原因，會使人們難以調控情緒（例如憤怒）。好比說，輕躁症（hypomania）用於指稱雙相障礙患者經歷失眠和精力充沛的時期。輕躁症患者可能會極度興奮，而在有的時候，他們會極度焦慮和發洩怒氣。另外，藥物戒斷也可能導致傷害他人的虐待行為。

第3類會傷害別人的人，比較精於算計。他們的同理心較低，他們不會勃然大怒，也不因情緒高漲而做出反應。我懷疑那些在傷害人之前情緒失控的人，更可能先傷害自己。他們過往的經歷導致他們難以調節情緒，然而，他們在毆打別人時心率並不會加快，依然能夠保持冷靜。你不得不納悶，像這類的人是否真正受過傷害，或者他們根本是異類。

值得注意的是，並非每個缺乏同理心的人都是心理病態。事實上，因為同理能力低而傷害他人，與因過往的傷痛而傷害他人，兩者並非同一回事。

你需要記住的3件事

此外，「受過傷害的人會傷害別人」這句話是否適用於情感面向，對此我也不完全肯定，因為情感傷害是極具主觀性的，例如，一個有傷風化的笑話可能會傷害某人的感情，但也可能讓另一個人發笑和開心。

一般來說，身體傷害的加害者和受害者往往更容易被察覺，而情感傷害則帶有主觀成分，加害者並非總是故意的，或負有罪責。舉例來說，一個脆弱的自戀者，總是特意扮演「受害者」角色，那麼他是否跟其他人一樣、會被給予同樣的空間來聲稱自己在情感上受到傷害？

有鑑於情感傷害帶有主觀性，「情感受傷的人，也會在情感方面傷害他人」的說法只會加深混淆，使這句話顯得更無用處和不明晰。將情緒虐待和典型的情緒痛苦經驗區分開來，再次說明了心理治療術語如何讓事情變得更加混淆不清。

我特別喜歡治療師羅根．科恩（Logan Cohen）對情緒虐待所下的定義：他將情緒虐待描述成一種意欲引發羞恥、內疚、恐懼或其他不愉快情緒的行為。在受虐者不知所措的那一刻，施虐者逮住了機會，控制受虐者。

在和科恩的一次談話中，我問他，如果這種行為是無意的或源自於傷痛，是否「算得上」情緒虐待？洛根回應說：「這無關緊要，因為造成的影響是一樣的。他告訴我，人們可以同情那些因傷痛而採取行動的人，而無需為他們的行為找藉口或加以合理化。」 是的，我完全同意他的說法。

關於本章迷思，你需要記住的3件事：

• 有些受過傷害的人會去傷害別人，但也有許多受過傷的人會盡力避免傷害任何人，無論在身體上或情感上。
• 許多熬過困境的人，會直接或間接地傷害自己。
• 人會因為很多原因而傷害他人

（本文摘自／你不可不知的心理治療話術：破解40個網路瘋傳的諮商迷思，掌握心理健康的真相！／遠流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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