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ver Story】玉兔：成為媽媽，也擁抱童年的自己
攝影棚裡的氣氛柔和又輕快。柔光從高處灑下，照在玉兔的側臉上。她輕輕撫著隆起的肚子，笑容裡透著一種穩定。
她的老公就在一旁，拿著相機，專注地捕捉她的神情。那不是工作，而像是因為要記錄著這些愛與記憶——他既是導演，也是她生活裡最熟悉的觀眾。
當攝影師和編輯湊在螢幕前討論剛剛拍攝的畫面時，玉兔和老公就在角落小聲聊天，邊說邊笑，像一對還沒過完蜜月的戀人。現場的人都能感受到那份默契，安靜卻自然地流動著。
「我們常常這樣，甚至還曾經聊到早上。」玉兔笑著說，「很多可以聊啊！聊小孩、聊生活，也聊未來想去哪裡。」
當採訪玉兔的時候，我們也發現，玉兔真的是一個對生活和相遇的每個人充滿好奇的女生，一個有趣的靈魂。而也正是這份熱情，讓她願意重新探索成為母親的自己。
第一個知道妹妹要來的人，是哥哥
懷二寶的消息，是大寶姆姆先「發現」的。
那時玉兔還在親餵，母乳突然減少。某天，Mumu 走到她面前，指著她的肚子，認真地說：「妹妹、妹妹，妹妹在裡面。」
她當下笑笑，沒放在心上。過陣子驗孕棒果然出現兩條線，她才想起兒子那句神預言！「所以我們第三個禮拜就知道自己懷孕了！」她笑著說。
之後的日子裡，她會逗姆姆：「給妹妹比個愛心呀。」但他總是搖頭。直到懷孕三個月那天，他突然主動比出一個愛心，還放在媽媽的肚子上。
「可能就像老一輩的人說的：胎象穩了吧！這一切真的好神奇。」
姆姆就像個孟婆湯沒有喝乾淨的孩子，有時會說些讓人感到神奇的話，也讓玉兔特別喜歡跟他聊天，覺得好有趣。「我會問他：我們上輩子是怎麼樣的關係？我們是夫妻嗎？他說：『對。』但我又說：可是我跟爸爸是三世夫妻耶。他就一臉被識破的樣子，好有趣！」
「所以他是小三啊！」老公在一旁不甘地回答。那時姆姆還會天外飛來一筆，說自己上輩子是修車的，童言童語，讓家裡的日常多了好多想像力。
兩次懷孕，兩種樣子
(綠色上衣，Zara)
「懷男懷女真的有差，我記得我懷第一胎的時候，真的醜到不行！」她笑說自己當時：「長痘痘、鼻翼變大，皮膚超容易過敏，還有狐臭。」她形容那股味道「就像高中生擠公車那種酸酸的汗味」，連自己都很難接受，怎麼從一個香香的女生，變成有狐臭的宅男高中生。
但為了孩子，她甘之如飴。「我那時聽說媽媽的頭髮會跟孩子搶養分，就乾脆剪短頭髮，把養分都讓給孩子。」
但懷第二胎，情況完全不同：皮膚光滑、氣色好、連頭髮都香香的。
「這胎懷女兒，整個人都變漂亮。老公還說我每天都像要去約會。」
第一胎是學當媽媽，第二胎是學愛自己。原來「愛漂亮」不只是懷男生女生的緣故，而是有了二寶後，你也會找到在母職之外重新找回自己的方式。
不容易的孕期，身體和情緒起起伏伏
(白色短上衣、丹寧襯衫、丹寧牛仔褲，Levi’s；黑色涼鞋，Zara。紅色娃娃鞋，Vivaia。)
雖然狀態比第一胎好，但玉兔懷孕的身體仍有許多挑戰。這胎的出血比上一胎更嚴重了，還被診斷出子癇前症，讓她更緊張。尤其姆姆正進入秩序敏感期，凡事都要「自己決定」，更帶來許多挑戰。
「有一次跟老公吵架，晚上去丟垃圾時，他看到垃圾桶裡有紅紅的衛生紙，嚇了一大跳！」
那晚，老公主動道歉，「他說不該讓我不開心。」
她笑著說：「其實他真的很幫忙。洗碗、刷牙、換尿布、哄睡幾乎都他在做。」這些細節讓她覺得被照顧，也被理解。當懷孕變成兩個人的事，懷孕就能讓兩人更靠近。」
我害怕養出聽話的小孩
她回想自己的童年——那是一段「懂事得太早」的日子。
「我爸媽都有小兒麻痺，爸爸在家裡開店，媽媽晚上去夜市擺攤，我就跟在旁邊。那時候經濟不富裕，家裡很嚴格。大人說的就是對的，不能頂嘴。」她說，有一次因為上錯廁所被老師打巴掌，嚇得不敢告訴爸媽，「那時候根本不知道可以表達不開心，只覺得一定是我錯。」
這樣的童年，成了她成為母親後最深的反思。
「我其實最怕養出一個太聽話的小孩。」她說，「所以我容許他有不開心、有自己的情緒，不喜歡就可以說出來。我希望他從小有一把自己的尺，不是大人說的就是對的，這樣他才能活得更有底氣。」
身為爸媽最強大、也最美好的地方，就是我們有權利去修正一個人的童年。
玉兔說：「不能怪父母，他們那個年代就是那樣。只是我們經歷過了，知道可以讓孩子的心理狀態更好，讓他活得更有安全感。」
擁抱小時候的自己
「其實，小孩是給予愛的生物。」她說，語氣柔軟卻篤定。「就算媽媽剛罵過他，他還是會跑過來抱你、親你。那種愛，是最純粹的。」
她想起小時候在家把水打翻，爸媽總會立刻大發脾氣。
「有一次我兒子也把水打翻，我第一個反應是——我要罵他。」玉兔說。「但我又突然停下來問自己：這件事真的這麼值得生氣嗎？」那一刻，她意識到，那份想生氣的衝動，其實不是因為水，而是來自自己複製了父母的教育。
「我後來跟老公說，這真的好可怕。」她說，「有一面的我覺得沒什麼，擦一擦就好；但另一面的我卻想給孩子一個震撼教育。那時候我才明白，小孩真的是父母的鏡子。」
她頓了一下， 「因為我經歷過那些，所以我不想讓他再經歷。我想讓他被理解、被擁抱。」
有一次玉兔看到一篇文章，讓她印象深刻。
「那篇寫到一個學者說，小孩打到你時，第一反應常常是笑，不是覺得好玩，而是他看到你臉很嚴肅，想讓你開心，所以對你笑。」
她說，那一刻自己腦洞大開：「如果站在他的角度去想，其實沒錯。只是傳統教育裡沒有這個概念，以前會覺得小孩打人一定要糾正。但現在我知道，先理解他為什麼這樣做，比急著教育更重要。」
當自己有了孩子，才真正理解「療癒童年」是什麼意思。
玉兔：「以前看到電影裡主角擁抱小時候的自己，覺得那畫面好抽象。可是當我看著孩子的童年，陪他一起經歷快樂與挫折，我就真的在面對小時候的自己。那是一種心靈層面的修復。」
她開始明白，孩子不是來考驗父母的，而是來照見我們。「他讓我看到自己那些還沒被療癒的地方。」她笑著說。
孩子帶給我們的幸福，無與倫比
(黑色連身褲，Zara ；飾水晶娃娃鞋，Charles&Keith；紅色手套，H&M)
玉兔給姆姆好多愛，兩年半的母乳時光，完全親帶。雖然辛苦，但她真的很享受那種親密感。
而現在姆姆去到陌生的地方，也能很快放鬆，「因為他知道只要轉過頭，我們就在。那種安全感，是他從愛裡長出來的自信。」
儘管，生完孩子有一陣子，你會照鏡子都不認得自己，覺得臉垮、身材變、頭髮亂。覺得自己消失了……但玉兔和老公持續拍著影音，把每個小時光都記錄下來。他們拍下孩子跑來跑去、吃飯、唱歌。也發現，這些影片中，笑的不只是孩子，更是自己。
玉兔說：「以前出國買新衣服會開心，但隨著年紀漸大，那些都再也不足以令人興奮，不過現在帶小孩去六福村，我會想著他第一次看到大象、第一次坐旋轉木馬，就覺得好開心！覺得：哇，原來這就是幸福。」
「成為媽媽以後，我覺得最大的改變不是多了責任，而是多了理解。」她說，「理解孩子，也理解自己。」
懷著二寶的她，不只是準媽媽，更是那個終於擁抱了童年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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