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病磨人 母決斷食善終 「天邊孝子」搶救
南部八十九歲的美玉阿嬤(化名)當過護理師,四年前她就飽嘗身體退化、跌倒骨折之苦,加上確診失智須長期服藥,她自認「生無可戀,這樣活著愈來愈沒意思」,決定「斷食善終」,囑咐長期照顧的女兒不要救她,但在美國的兒子趕回扮「天邊孝子」堅持搶救,美玉阿嬤的計畫功敗垂成。
美玉阿嬤因為高齡,心臟等多種器官明顯退化,每天要吃一大包藥,骨折的疼痛也折磨她,加上老伴和親友一個個走了,日子更顯孤單;惡性循環下喪失求生意志和食慾,不但拒絕吃藥,也決定斷食告別人世。
決定斷食後,美玉阿嬤長達七天只由家人供水、沒進食,她交代女兒「就讓我昏睡後別再醒來」;由於平時就常向女兒提及此念頭,當母親付諸行動,女兒決定尊重母親的意志。
「怎麼把媽媽照顧成這樣?你還有良心嗎?」遠在美國東岸的兒子得知母親生命垂危趕回台灣,離上次回台已逾半年;他責備妹妹「讓媽媽活活餓死」,實在太狠心,同時買來平時媽媽最愛吃的幾樣名菜讓她聞香,媽媽因求生本能開始進食,求死計畫失敗。
女兒說,母親「重生」後失智有惡化傾向,性格也大變,不僅言語退化、常認錯人,且疑心病重、常大吼大叫、會打人…,即使請了外籍看護,全家仍不得安寧,連覺都睡不好,情緒幾近崩潰,只好把母親送安養院,月付五萬元成了沉重負擔。
「天邊孝子丟下一句『沒良心』就走了,擔子全由我扛,公平嗎?」女兒說,母親在安養院,她不敢出遠門,就怕臨時接到病危通知要到醫院簽字,每個月還要帶母親回診,這些天邊孝子都不必管。
成大醫院高齡醫學部主治醫師羅玉岱說,天邊孝子症候群常在病榻前上演,這詞彙略帶貶抑,好在還有個「孝」字,至少還願意回來關心,而在高齡醫學門診,很多家屬從未出現。
羅玉岱說,傳統孝道觀念下,即便明知希望渺茫,子女往往希望盡一切努力搶救父母生命,也難接受「不治療」選項,導致善終決策取得共識漫長,長者延命後反而不得善終,造成家屬悔恨。
醫界和法界人士表示,其實「病人自主權利法」已上路多年,民眾能預先簽署「預立醫療決定書」,決定病危時的醫療作為,但在醫療現場總是事與願違,源自家屬對「救與不救」陷天人交戰,及該法限制病人必須符合特定臨床條件,醫師才能依預立醫囑的決定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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