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愈抱怨，只會愈火大！心理學家引用 40 年研究，揭開憤怒管理的最大迷思

在日常生活中，我們常被鼓勵生氣就要發洩出來。然而，社會與組織心理學博士珍妮佛・帕拉米斯（Jennifer Parlamis）在演講中指出，這種傳統觀念可能適得其反。

她分享一段親身經歷：她看見丈夫只用一隻手推嬰兒車時，開始在腦中為該行為尋找解釋 ── 也就是心理學上所說的「歸因」── 並向親友大聲抱怨。結果憤怒感不僅沒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帕拉米斯指出，這種「愈發洩愈生氣」的現象是一種自我強化的心理機制，當我們向他人抱怨時，大腦往往只是在重複尋找憤怒的原因，而非緩解情緒，讓我們困在負面情緒的迴圈中，進而增加人與人之間的距離，而非建立溝通的橋樑。

長期以來，人們深受佛洛伊德（Sigmund Freud）所提出的「液壓模型（Hydraulic Model）」理論影響，該理論將憤怒比喻為熱水管中的蒸汽，認為若不透過發洩排出壓力，水管最終會爆炸。

但帕拉米斯引用俄亥俄州立大學（Ohio State University）在 2024 年發表的 40 年研究綜合分析指出，佛洛伊德的理論缺乏科學數據支持。

研究還顯示，所有會引起「生理喚醒」（Physiological Arousing）的活動，如對人發洩情緒、對著枕頭尖叫，甚至是激烈的運動，都無法降低憤怒。

這些活動會讓心跳加速、血壓升高，導致生理狀態的亢奮與憤怒情緒掛鉤。研究證實，真正能降低憤怒的是冥想、深呼吸或瑜伽等能減少生理喚醒的活動。

為什麼向朋友抱怨往往無效？因為我們容易陷入「基本歸因錯誤」（Fundamental Attribution Error），這是一種「看人不看事」的心理偏誤。

帕拉米斯解釋，當我們生氣時，會習慣將對方的行為解釋成是他「人格有問題（內在且可控）」，例如認為對方自私或不負責，卻忽略了「環境因素（外部且不可控）」，例如推車把手設計不良，導致容易踢到腳。

研究也發現，發洩對象是誰，會決定憤怒走向。

當測試者向「冒犯者」本人表達憤怒時，往往能得知真相，而讓憤怒感下降。但若向無關的朋友或是第三者發洩，我們的大腦通常只是在反覆排演「對方很壞」的負面劇本。即便朋友嘗試提供不同的解釋，受試者的憤怒值依然維持不變。對第三者抱怨，只會讓人更深信自己的負面歸因，進一步強化憤怒。

既然向他人發洩憤怒無助於降火，為什麼人類仍持續這種行為？帕拉米斯研究指出，雖然抱怨後憤怒程度沒有下降，但受試者的「情緒基調」（Emotional Tone）卻顯著改善了。

發洩本質上是一個社交與關係連結的過程，讓我們感受到被聽見、不孤單。但這種心理慰藉讓人產生錯覺，誤以為憤怒已經被排解，實際上發洩只是處理了社交連結的需求，卻沒有處理憤怒的根源。

帕拉米斯建議面對憤怒時，採取 4 個步驟，先從事「低生理喚醒活動」，如深呼吸；接著「檢查歸因」，思考自己是否過度針對他人人格；再來是「蒐集新資訊」，詢問對方行為背後的原因；最後則是「採取適當行動」。憤怒可以是正向的驅動力，但必須學會調節它，而不是讓憤怒主宰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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