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演化不只靠吃肉！研究：水果與蜂蜜中的糖可能供應逾25％飲食能量

撰文＝編輯部

一項由澳洲雪梨大學與英國格拉斯哥大學研究團隊進行、於2026年8月發表在《Science》的新研究指出，水果、蜂蜜等食物中的糖，可能在人類大腦演化所需的能量供應中，扮演比過去認知更重要的角色。研究團隊整合食物組成、人體代謝、化石與考古等證據，建立涵蓋約400萬年人類演化歷程的營養模型。結果推估，在烹煮技術提高澱粉消化利用率以前，水果與蜂蜜中的糖可能提供超過25％的飲食能量，協助滿足大腦及其他組織的葡萄糖需求。

這項研究也對「肉類攝取是推動人類演化的重要因素」這項長期觀點提出不同角度。研究人員認為，除了動物性食物之外，碳水化合物如何供應大腦擴張所需的能量，同樣是理解人類演化的重要環節。不過，這項研究主要透過模型重建不同演化階段的營養供應，並未直接證明攝取糖促使人類大腦變大。

大腦從300克增加至1500克　葡萄糖需求也隨之提高

研究指出，約400萬年間，人類大腦重量從早期人族約300克，增加至現代人約1500克。大腦在人體中屬於高度耗能的器官，而葡萄糖是大腦主要的能量來源。

研究主要作者、人類營養學教授Jennie Brand-Miller表示，人類擁有相對於身體尺寸而言異常大的大腦，因此需要大量能量；在人類演化的大部分時間裡，大腦所需的葡萄糖，可能主要由水果與蜂蜜等食物中的碳水化合物供應。

不過，葡萄糖需求並不只來自大腦。研究團隊也將紅血球、腎臟，以及包括胎兒、胎盤與乳腺在內的生殖相關組織納入計算，藉此估算人體的「必要葡萄糖需求（obligatory glucose demand）」。

這項研究並未直接重建早期人族每天吃下哪些食物、攝取多少糖，而是根據不同人族的大腦及身體尺寸、生理需求與可能取得的食物，推估各演化階段的巨量營養素分配。

烹煮普及以前　水果可能是重要碳水化合物來源

研究團隊建立一套涵蓋約400萬年人類演化的模型，將不同演化階段的大腦與生理需求，與當時可能取得的食物來源進行比較。

研究模型涵蓋6個演化階段，並評估動物性與植物性食物比例變化對碳水化合物供應的影響。研究人員同時整合食物成分、代謝、生理學、化石同位素研究、牙齒形態、考古學、靈長類飲食與遺傳學等證據，推估人類如何隨著大腦變大而取得所需葡萄糖。

結果顯示，最早期的人族，包括腦容量與黑猩猩相近的「露西」（Lucy），以及後來的巧人（Homo habilis）與直立人（Homo erectus），可能高度依賴富含碳水化合物的食物，尤其是水果。

原因在於，許多未經加工或烹煮的澱粉較難被消化酵素分解，能夠提供的可利用葡萄糖相對有限。因此，在食物加工與烹煮技術普及以前，澱粉類食物可能不像後來的人類飲食中那麼容易被利用。

Brand-Miller指出，人們常把碳水化合物與麵包、穀物聯想在一起，但在人類演化的大部分歷史中，碳水化合物來源其實包括水果、蜂蜜與地下植物性食物。

搗碎與烹煮提高澱粉利用率　地下植物成為葡萄糖來源

隨著搗碎、研磨、用火與烹煮等食物加工方式逐漸發展，人類取得葡萄糖的方式也開始改變。

研究模型顯示，來自地下植物的澱粉開始成為重要來源，包括野生山藥、睡蓮根莖以及非洲馬鈴薯等。搗碎與烹煮可破壞植物組織並提高澱粉的消化利用率，使人體能從這些食物取得更多葡萄糖，而不只是增加整體熱量供應。

相較之下，研究人員認為麵粉與穀物進入人類飲食的時間要晚得多。

這意味著，如果從整個人類演化歷程來看，「碳水化合物」並不等同於現代人熟悉的麵包與早餐穀片，而是涵蓋了水果、蜂蜜及各類地下植物性食物。

懷孕與哺乳提高葡萄糖需求　模型納入女性生殖營養

研究另一項重要發現，是將生殖需求納入人類演化中的能量分析。

研究團隊估計，懷孕與哺乳期間的女性需要比其他成年人更多葡萄糖，原因包括胎兒、胎盤及乳汁製造所增加的營養需求。

研究共同作者、營養生態學教授David Raubenheimer指出，討論哪些食物支持人類演化時，不能只考慮大腦成長，也必須納入懷孕與養育孩子所需的營養。

Raubenheimer進一步推測，胎兒與胎盤增加的葡萄糖需求，可能有助於理解部分孕婦偏好水果等碳水化合物食物的現象。不過，本次研究並未直接調查孕婦的飲食偏好或食物渴望，兩者之間的關聯仍屬研究者提出的演化解釋。

兒童大腦消耗大量能量　可能影響人類對甜味的偏好

研究也試圖從演化角度理解人類對甜味的偏好。

Brand-Miller表示，人類對甜味的喜好具有本能性。在人類演化的大部分時間裡，水果與蜂蜜都是重要的能量來源，能協助滿足人體對葡萄糖的需求。

兒童對碳水化合物的需求尤其值得注意。研究指出，在發育期間，兒童的大腦所消耗的能量可能占基礎代謝率高達約3分之2，因此相較成年人需要更多來自碳水化合物的能量。

研究團隊據此推測，兒童大腦在發育期間的高能量需求，可能是兒童偏愛甜味的演化背景之一。不過，這項研究並未直接測試兒童的甜味偏好，也不能據此推論兒童需要攝取更多糖果、含糖飲料或其他添加糖食品。

演化研究不等於鼓勵吃糖　完整食物與添加糖仍須區分

研究團隊並非因此主張現代人應大量攝取糖，而是指出，在人類演化過程中，糖通常來自水果、蜂蜜及其他可取得的天然食物，當時的飲食環境與現代大量供應精製糖、含糖飲料及高度加工食品的情況並不相同。

Brand-Miller表示，自然環境中的糖經常存在於同時含有膳食纖維、維生素、礦物質及其他成分的食物中。不過，蜂蜜的主要成分仍是游離糖，不能只因來源天然便視為可不受限制攝取的健康食品。

研究團隊也提到，蜂蜜除了提供能量，可能具有其他特性。雪梨大學2025年另一項研究曾發現，3種澳洲原生無螫蜂所產的蜂蜜，在加熱及長期儲存後仍保有抗菌活性。然而，該研究探討的是特定蜂蜜的潛在醫療應用，並未驗證蜂蜜在人類演化中的健康作用，也尚未直接測試其對抗藥性細菌的效果，不能作為本次演化模型的直接證據。

研究模型推估，在烹煮技術普及以前，蜂蜜與水果中的糖可能是早期人族取得葡萄糖的重要來源。不過，研究並未直接估算早期人族的蜂蜜攝取量。（圖片來源：University of Sydney）

從「肉食推動演化」到「碳水化合物供應能量」　研究補上另一塊拼圖

研究團隊強調，動物性食物在人類演化中仍具有重要性，但如果只從肉類、脂肪與蛋白質理解人類演化，可能無法完整解釋大腦成長所面臨的能量需求。

這項研究提出的模型顯示，水果與蜂蜜中的糖，以及經加工與烹煮後更容易消化的澱粉，可能與肉類、脂肪及蛋白質共同參與人類飲食演變，協助滿足大腦與生殖組織增加的葡萄糖需求。

不過，這項研究探討的是人類祖先在不同食物與加工條件下，可能如何取得足夠葡萄糖，不能直接用來推導現代人的適當糖攝取量，也不代表攝取越多糖越有利於大腦功能。

對現代飲食而言，Brand-Miller認為，研究結果顯示人們不必一概排斥碳水化合物，而應著重選擇品質較高的來源，包括水果、豆類與具營養價值的穀物，並在均衡飲食中攝取多元的碳水化合物來源。至於精製糖、含糖飲料與其他添加糖食品，仍應依現代營養建議控制攝取量。

審稿編輯：林玉婷

參考資料

▶University of Sydney：Sugars may have helped fuel the evolution of the human brain: research
▶Science：A central role for dietary sugars in human evolution
▶University of Sydney：Native bee honey has potential in the fight against antibiotic resista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