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碼國際/美總統發表國情咨文 不在場的「指定倖存者」做什麼?
當美國政府所有官員齊聚一堂參加重大活動,例如川普總統(Donald Trump)24日晚間的國情咨文(State of the Union)演說時,一名「指定倖存者」(designated survivor)會缺席遠離現場,以確保領導階層繼任名單中至少會有人存活。
川普總統這次選擇的「指定倖存者」,似乎是退伍軍人事務部部長(Veterans Affairs Secretary)柯林斯(Doug Collins),他去年也被選為總統向國會聯席會議發表演說時的指定倖存者。柯林斯並未出現在會議廳。白宮則並未立即證實這項消息。
為因應萬一發生導致所有人喪命的災難性事件而選出一名「安全保障」人員的做法,可以追溯至冷戰(Cold War)時期。小說和美國廣播公司(ABC)由基佛蘇德蘭(Kiefer Sutherland)主演、在2016至2019年期間播出的同名影集,都曾生動描述過此一作法。
指定倖存者去哪裡?
在2001年的911攻擊事件以前,指定倖存者們對於他們要去華府以外的什麼地方有較大的掌控權。柯林頓總統(Bill Clinton)的能源部長、已故的李察遜(Bill Richardson)在2000年被選為指定倖存者時,他單純把原定於週末前往位在130公里以外的馬里蘭州(Maryland)海濱小鎮牛津郡(Oxford)度假的計畫提前,這樣國情咨文演說進行時他人就會在當地。
而柯林頓的農業部長葛里克曼(Dan Glickman)被選為1997年國情咨文時的指定倖存者。由於他老家堪薩斯州威契塔(Wichita)距離實在太遠,他只好選擇了女兒生活的紐約。
葛里克曼說:「我覺得有點刺激,但不是因為可能有危險的關係而感到刺激。我記得甚至沒有人提醒我要小心。」
小布希總統(George W. Bush)的司法部長岡薩雷斯(Alberto Gonzales)是2007年國情咨文時的指定倖存者。他說白宮幕僚長(White House chief of staff)波登(Joshua B. Bolten)在幾天前打電話給他,並提供了幾個可以讓他躲藏堅守的地點。
岡薩雷斯選擇在飛機上,而當他抵達馬里蘭州的「安德魯空軍基地」(Andrews Air Force Base,現已合併成為「安德魯聯合基地」Joint Base Andrews)時,發現「各大部門與機構的成員」都在那裡等著和他一起登上飛機。他們都帶著厚厚的文件夾,裡面塞滿備忘錄和章程指引,以防萬一。
他回憶起一系列的簡報,似乎一直持續到了小布希演說期間。他是在空中觀看那場演說的。
岡薩雷斯說:「正是那段期間,我突然意識到,如果國會大廈(Capitol)發生什麼事情,所有人都遇難了,那我將成為總統。」他說:「這有點令人立刻清醒起來。你會想:『我能勝任治理一個傷痕累累的國家嗎?』」
有數十年歷史的概念
在「烏鴉岩:美國政府的秘密自救計畫-當我們其他人都死了」(Raven Rock: The Story of the U.S. Government’s Secret Plan to Save Itself — While the Rest of Us Die)這本書中,作者蓋瑞特.葛拉夫(Garrett M. Graff)詳細描述了卡特(Jimmy Carter)和雷根(Ronald Reagan)兩位總統的政府如何正式確立了「指定倖存者」這一概念。當時,人們擔心大西洋沿岸的蘇聯潛艦可能會發射核彈,在僅短短10分鐘的預警時間內摧毀華盛頓。
自1980年4月起,白宮軍事辦公室(White House Military Office)就責成聯邦緊急事故管理總署(Federal Emergency Management Agency, FEMA)確保權力交接事宜。一名助理奉命向總統推薦,當所有可能的繼任者都齊聚白宮外時,誰應該缺席相關活動。
官員至今仍在為大規模攻擊或災難做準備。2025年1月一架軍用直升機在雷根國家機場(Reagan National Airport)外與一架地區客機相撞時,該架直升機正是在執行政府連續性任務,意即為了確保聯邦政府在災難發生時能夠正常運作而進行訓練。
首次有關於內閣成員缺席總統對國會演說的消息被公開,是1981年雷根總統的教育部長貝爾(Terrel Bell)。不過貝爾的身分是在事後才被確認。如今,眾議院的電視畫面讓政治狂能在幾分鐘內就看出哪位內閣成員缺席。
「指定倖存者俱樂部」
小布希總統的退伍軍人事務部長尼柯森(James Nicholson)說,幕僚長卡德(Andy Card)在2006年國情咨文的數週前請他擔任指定倖存者。鑒於他的機構在全國擁有眾多醫院和診所,在政府運作的連續性中扮演著重要角色,他自然成為最佳人選。
尼柯森搭乘直升機,前往一個起飛後他才被告知的目的地,之後他坐在一個指揮中心裡聽取簡報,然後觀看小布希的演說。
他享用了一頓「豐盛」的晚餐,由白宮餐廳的工作人員現場烹製,不過他說,自己已經不記得是丁骨牛排還是頂級肋排或其他類似菜色了。他表示:「這讓你覺得,萬一真的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情,至少你吃得很好。」
尼柯森談及成為總統時表示:「這份工作責任巨大。你會想,雖然可能性很小,但你或許真的要承擔這樣的責任。」尼柯森的妻子當時也在國情咨文演說現場,這意味著若發生任何意外,她也可能成為受害者之一,這無疑加劇了尼柯森的壓力。
演說結束後,尼柯森並未被要求要向如岡薩雷斯這樣的未來指定倖存者說明,該預期何種狀況。
尼柯森笑說:「我們並沒有一個俱樂部,我們應該要有的。」
葛里克曼則回憶說,他和特勤局幹員、一名軍官和多位並非他常規幕僚的顧問一起,從安德魯基地登上一架空軍G-3專機。隨後一支由3輛車組成的車隊,將他從拉瓜迪亞機場(LaGuardia Airport)載至他女兒在聯合廣場(Union Square)附近的公寓。
他女兒本想邀請其他人和他們一起觀看演說,但葛里克曼否決了這項提議。他說:「這可不是派對。」
不過,一切也並非全然嚴肅。葛里克曼說,他被告知無須穿著正式,因此他沒穿西裝。由於被告知無須進行事先準備,他也省去了閱讀簡報和背誦安全章程的麻煩。
演說結束後,特勤局問葛里克曼是否要送他去機場,他婉拒了,說他計畫和女兒共進晚餐。車隊離開時紐約下著雨和雪,計程車十分難叫,讓他突然回到現實生活中,感覺格外突兀。
葛里克曼回憶起自己當時開玩笑說:「理論上,我是地球上最有權勢的人。但我連計程車都叫不到。」(編輯:陳士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