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場經濟能讓專制國家轉型？朱敬一談「WTO失能」：價值不同仍將致經濟衝突

台灣近年在國際組織的空間頻遭對岸打壓，而為數不多有參與在內的世界貿易組織（WTO）又被詬病改革緩慢。曾為我國駐WTO代表的中研院士朱敬一、律師李柏青、中研院法律所副研究員林建志14日於國家圖書館藝文中心，舉辦《價值戰爭》新書座談會，並與新境界文教基金會副董事長邱義仁進行深度討論，剖析WTO規則的漏洞，及台灣在其中的關鍵角色。

《價值戰爭》一書由朱敬一、李柏青、林建志及我國現任WTO大使羅昌發合著，描述21世紀經濟衝突的本質，即極權與民主價值差異引發的利益對峙；而中國與民主陣營間的經濟衝突，是因利益與價值無法截然區分。書中指出，中國企業競爭力來自黨與國家力量支持，與民主國家強調的制衡、公平競爭相互矛盾。

衛城出版社14日晚間以「21世紀全球『價值戰爭』與台灣的角色—來自台灣的WTO經驗」為題，為《價值戰爭》舉辦新書座談會，並由台大社會系特聘教授陳東升主持。身在瑞士日內瓦的羅昌發透過預錄影片指出，WTO未能跟上科技進程，規則確實有根本缺失，但並非是要鼓吹台灣放棄WTO。

WTO跟不上科技？朱敬一：現行規定多處理傳統產業

「WTO就像呼吸空氣一樣！」羅昌發說明，對全球多數國家來說，WTO都非常重要，尤其台灣現於國際政局身處劣勢，參與WTO就顯得更為重要，所以台灣應積極參與改革過程。儘管WTO現行規範有漏洞，且因採共識決，導致談判與改革進程非常緩慢，但也不該放棄改革。

朱敬一直指，WTO在1994年訂定規範時網際網路還不普遍，使得現行規定多是在處理傳統產業；但網路科技發展飛速後，就突顯出民主國家與專制國家貿易不平等的問題，例如台灣人能夠上中國電商平台如淘寶購物，中國卻要翻過政府的防火牆，才能進入台灣電商平台如MOMO等購物，但此事WTO卻未有規範。

朱敬一認為，上網不受阻礙是價值問題，信奉資訊自由的民主國家，不太可能禁止人民進入他國網站，但極權國家卻可以設下防火牆，這也凸顯出價值差異造成的經濟衝突。他說，全球化時代下，雖有共同經濟利益，但缺乏共同價值，就會出現衝突；理念不同的國家，即使在經濟上有共同利益，也極可能受到挑戰。

朱敬一：理念差異的經濟衝突，牽涉到台灣戰略

對於中國頻頻對本國產業提出保護封鎖，朱敬一分析，政治需求會決定貿易，結果就是中國不可能公平貿易；以往國際政治不談價值、只講利益，但要用貿易回頭影響政治體制不可能。而理念差異產生的經濟衝突，其實也牽涉到台灣戰略，要在國際交朋友會找理念相同國家，這也是台灣能著手的重要關鍵。

朱敬一帶入電商平台限制的例子解釋，台灣應清楚向歐美國家陳述中國在電商購物上的貿易不平等問題，並找尋價值相同的國家，告訴對方僅憑藉經濟的共同利益交往，仍會因理念差異產生經濟衝突。他呼籲，台灣應該要預判戰局，觀察國際未來會改變之處，以尋找著力點。

邱義仁感嘆，過去市場經濟與網際網路都曾被認為能讓專制國家轉型，但《價值戰爭》讓相關說法帶來新的衝擊、啟示，中共在現行體制下冒出社會主義特色市場經濟；而網際網路更是已有不少人在討論對民主體制的傷害有多大，不喜歡就能跳過的網路，導致不同意見的交流正在消失，也形成龐大的同溫層。

WTO已失能？李柏青：是超級大官僚

談到WTO在現今的功能，李柏青表示，他個人仍堅信自由貿易是對人類福祉最好的選擇。但他坦言，自21世紀後WTO已停滯許久，現行功能似乎已變成宣示各國的錯誤，「我常常講，我去WTO之前覺得中華民國政府是一個官僚，然後去WTO就發現這個是超級大官僚。」

至於國際社會的反WTO聲浪，朱敬一則說，自由貿易有優點也有缺點，每個國際條約都有正反面，但這些問題就算開10場研討會想討論完整可能都不夠。但他也說，現行WTO規定確實與現實脫節，例如在網路科技等新興產業的確無法約束，但對傳統產業的規範不見得無效。（推薦閱讀：幕後》侯友宜大選誰說了算？朱立倫、金溥聰深談1小時）

被問到如何改善有些失能的WTO？朱敬一回應，要讓體質不佳的單位變好有2種方法，其一是引進好比「大磁鐵」的重量級人物，藉由「磁場法」改變風氣，或是成立平行單位，例如著重在網路、電商的「E-WTO」，藉此逐漸帶領舊單位WTO一起轉變，讓原本的組織改邪歸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