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一輩子，卻不懂怎麼過日子？散步看樹影、公園聽鳥鳴…退休後才懂：不是凡事都有收穫，才值得去做
傅逸群
圖片 Shutterstock（示意圖非當事人） 提供
有些人忙了一輩子，終於有時間慢下來，卻反而不知道該怎麼過日子。明明沒有工作要趕，還是習慣把時間排得滿滿的；即使只是坐著看了1個小時的影片，心裡也忍不住問自己：這個下午是不是又浪費了？ 我們或許太習慣用成果衡量時間，連休息都希望有所收穫。但人生走到熟齡，重新學會閒下來，也是一門值得練習的功課。
閒暇，不只是休息
休息通常是為了恢復體力，好繼續工作；閒暇卻不一定有下一個目標。德國哲學家約瑟夫．皮珀（Josef Pieper）在《閒暇：文化的基礎》中提醒我們，閒暇不只是工作之後剩下的時間，也是一種接納的態度：暫時放下功利目的，重新感受眼前的生活。
這讓我想起莊子的「無用之用」。莊子筆下的大樹，因為木匠認為它不成材，反而得以終其天年。這個故事談的是被視為「無用」的處境，不是閒暇本身；但我覺得，人的時間可能也有相似之處：不是每件事都要有產出，才值得去做。
散步時看看樹影，坐在公園裡聽鳥叫，或只是安靜地喝一杯茶。這些事情未必能帶來成果，卻可能提醒我們，生活不只是待辦事項的總和。
閒暇不求充實，陪伴與放鬆更重要
一個人看電視，可能得到短暫放鬆；與老朋友吃飯聊天，卻可能在談笑間重新感受到彼此的關心。兩者沒有絕對高下，但真正讓生活有滋味的，不一定是更多刺激，也可能是分享、陪伴，以及日後仍會想起的回憶。
哈佛成人發展研究自1938年起追蹤人們的生活與健康，研究結果指出，良好的人際關係與幸福、健康密切相關。熟齡之後，閒暇也可以留給家人、朋友，或那些平常總說「改天再約」的人。
閒暇不代表什麼都不做，也不是每個人都要追求相同的生活方式。有些人喜歡園藝、閱讀或學樂器，也有人只想在家休息。重點不在活動看起來多麼充實，而在於它是否符合自己的需求。
有研究指出，下班後暫時把注意力從工作移開、放鬆身心，以及對自己的時間保有一定掌控感，都能得到較好的恢復。
這類研究多以在職者為對象，但對剛離開職場、仍習慣忙碌的人，也同樣值得參考。如果休息時仍不斷查看訊息、追逐資訊，或擔心自己不夠有效率，身體雖然停下來，心卻未必真正休息。
給熟齡的3個閒暇練習
如果已經習慣忙碌，不妨從幾個小地方開始。
第一，替時間留白。
不必把每天的行程排滿，刻意留一段沒有安排的時間。即使只是坐在窗邊發呆，也不用急著找事情填補空白。
第二，做一件不必計算成果的事。
種花、聽音樂、散步，或重讀一本喜歡的書。不必記錄完成多少步、學會多少技巧，也不必要求自己一定有所收穫。
第三，把擱下的興趣撿回來，也保留一點隨性。
那些曾因為「不實際」而放下的嗜好，不妨重新拾起。想見朋友時就約一約，路過喜歡的地方也可以停下來看看，不必事事先安排好。
當然，不是每個人都有同樣的餘裕。工作、照顧家人、經濟壓力與健康狀況，都可能限制我們的選擇。閒暇不只是個人自律的問題，也取決於環境與機會。即使如此，我們仍可能從「凡事都要有用」的期待中，為自己留下一小塊時間。
退休或生活步調改變之後，我們需要重新安排的不只是日程，也包括衡量生活的方式。除了完成責任，我們還想怎麼生活？
閒暇不是懶散，也不是逃避責任。它讓我們暫時放下「還能做些什麼」的念頭，重新感受自己、他人與周遭世界。
衡量閒暇的標準，不在於我們完成了多少事，而是能否允許自己，好好享受活著的當下。
作者介紹｜傅逸群
曾於美國州立大學任教逾30年，長期關注人生後半場、退休規劃、科技變革與生命意義等議題。退休後持續閱讀、寫作與探索心理學、神經科學及社會趨勢，希望透過跨領域觀察，分享關於熟齡生活、智慧成長與人生轉化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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