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曲創作歌手盧廣仲:如果沒有出車禍、撞斷腿,我現在應該做著電機系的工作...
盧廣仲,1985年次,淡江大學西班牙語文學系畢業。2009年以歌曲〈100種生活〉拿下第20屆金曲獎最佳新人獎與最佳作曲人獎。2017年他飾演植劇場《花甲男孩轉大人》男主角鄭花甲,以超乎預期的演技拿下第53屆金鐘獎「戲劇節目新進演員獎」與「戲劇節目男主角獎」。
站在高樓頂上,面對車水馬龍的仁愛路與國父紀念館,MV畫面帶過上百張象徵回憶的拍立得,盧廣仲放下行李箱,靜靜唱著:「那一天你走進了我的生命,謝謝你成為了我的幾分之幾,如果我又更完整一點,也是因為你,」沒有招牌短褲,也沒有傻笑,一樣的是他認真唱歌時不自覺張大的嘴。
不知不覺10年了,從原本的學生歌手、金曲最佳新人,去年又添上金鐘視帝頭銜,眼前的盧廣仲,在穿搭上多了一分成熟,作品共鳴點也更深入人心,少了些生活,多了點人生。
如果過去每段際遇,都會成為身上的「幾分之幾」,那麼大學時期如今在盧廣仲身上留下的「成分」,還剩多少比例?
「大概剩下四分之一吧」,盧廣仲歪著頭思考幾秒,給出這個令人好奇的比例:「一個是音樂,另一個是在大學時認識的人。」
胡亂填了電機系,半數學分不及格
大學生涯對於盧廣仲的影響,不言可喻。2004年,就讀淡江大學電機工程學系二年級的盧廣仲,先後拿下淡江大學金韶獎獨唱組冠軍、最佳編曲獎和最佳創作獎,以及政治大學金旋獎最佳人氣與創作冠軍。2008年,他推出第一張專輯《100種生活》後即暴紅,這項作品也為他贏得2009年金曲獎最佳新人。
然而,相對音樂上的成就,在學業表現上,盧廣仲就顯得「掙扎」了些。大二上學期被「二一」(學分超過二分之一不及格),大二下見苗頭不對,趕緊休學,轉到西班牙語文學系重念二年級,之後再加上忙碌演藝工作,最後整整花了7年,才把大學念完。
回想升大學的暑假,盧廣仲說,自己的志願表根本是「亂填」,但這不是因為叛逆,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歡什麼,反而是順應了所謂的「社會集體潛意識」:自然組男生就是要念醫學系或電機系。但電機實際上學什麼,18歲的盧廣仲想都沒想過,只有粗淺的理解:「可能跟電腦有關吧。」
車禍撞斷腿, 意外開啟音樂之路
只是,一輛出乎意料的公車駛過,卻逼著盧廣仲必須迎戰一段他不曾想像過的生活。
2003年10月,一輛公車從後面追撞晚上騎車出門買消夜的盧廣仲,輾過他的右腳,讓他才開學一個月,就住進醫院。憶及被推進病房那瞬間,腦袋裡還想著的,竟仍是即將開打的新生盃籃球賽,「我問護理師,我這樣能不能打籃球?卻沒有人理我。」
而被影響的,當然遠不只是球賽。因為缺課太多,再加上本來對電機系就興致缺缺,盧廣仲開始跟不上學業。「電機系的課程都是連貫的,二年級上學期第一次被二一,我就覺得不太妙,」一路撐到大二下,為了不被「雙二一」(連續兩學期二分之一學分不及格),盧廣仲被迫休學,轉到西班牙語文學系。
然而,畢業之後,西班牙語也忘得差不多了,留下來的,只有第一張專輯裡用西語作為歌名的一首歌:〈¿Qué te pasa ? 〉(你在幹嘛?),「當時就希望在還沒全部忘記西班牙文前,寫一首有關的歌,」盧廣仲笑說。
多方拓展人脈,為日後打下基礎
失之東隅,收之桑榆。車禍讓盧廣仲意外多出一段與自己相處的機會,養傷的日子裡,唯一陪伴他的就是吉他。「當時YouTube剛出來,只要打個關鍵字,什麼影片都有,」戲稱自己是「理工宅創作歌手」的盧廣仲,學吉他的教材都取自於網路。「我會搜尋喜歡的吉他手影片,像是SRV(美國藍調吉他手Stevie Ray Vaughan)或是史汀(警察合唱團主唱Sting Borden),看他們演唱會的演出來學習手法,」他舉起左手比劃幾個不同把位,就像吉他現在就在手上一樣。
除了自己苦練,盧廣仲也透過社團,踏入獨立音樂圈、「這跟我加入吉他社的目的一樣──拓展人脈,認識更多喜歡音樂的朋友。」包括把他推進創作世界、被盧廣仲視為貴人的獨立歌手葛洛力,以及一起寫下金韶獎自創曲〈吉米寶貝〉的雀斑樂團主唱斑斑,都在這個階段結識。「他們的個性很鮮明,也都反映在各自音樂上,這樣的人,在高中時是不會接觸到的,」他說。
透過音樂展現個性,在盧廣仲身上其實也一樣。「大學時期寫的歌,都是很開心的歌,就算腿斷掉了,還是試著為自己找快樂,」盧廣仲笑說,「甚至當時沒有一首情歌,〈寂寞考〉是小虎(添翼創越工作室創辦人鍾成虎)叫我試著寫首情歌,才認真地去想一下什麼是抒情的旋律。」
創作不只考驗盧廣仲的創意,也測試著他的心理強度。「創作時,很興奮但也很脆弱。興奮是可能下一秒這首歌就寫完了;脆弱的是,把它寫出來之後,覺得這邊不好聽,卻又沒有更好的旋律,」他坦言,每每寫歌寫到懷疑人生的時刻,其實並不罕見,「這時候就會覺得,我是不是變爛了。」
也許是10年前的盧廣仲太鮮明,也太過耀眼,退伍後的盧廣仲,一直思索怎麼找回當時的自己,卻陷入更深的比較與迷惘。雖然喜歡,但他一直不曾深刻思索,自己真正希望透過音樂傳達什麼?當生活中的組成成分不同了,又怎麼可能寫出與當初同一類型的音樂呢?
大學時那輛追撞而來的公車已經不再,而這次撞上他的,是想像中過於巨大的盧廣仲。首次重返小巨蛋開唱,票房卻無法再像過去那樣秒殺,為了克服低潮,他除了從台北一路徒步走回台南,11天走了43.5萬步,也試著擺脫過去的創作模式,大量閱讀各種書籍。
遇到低潮,學習與它共處
回頭看這段「匍匐前進」的過程,盧廣仲發現,其實古人也給了不少寶貴意見。「低潮時,道家講『順應自然』、『無用之用』,有時候,沒有用也是一種作用,」他說。就算覺得自己爛,盧廣仲也不急著從谷底爬出來:「靈感就像下雨,你無法說現在土地很乾,要老天現在就下雨;但可以改種一些比較耐旱的作物。我就做一些不需要靠靈感也能做的事,像是練吉他、分析別人的音樂。」
「迷惘是創作者一輩子都要面對的題目,」盧廣仲說。雖然歌曲不像從前那麼白話,但盧廣仲試著把自己的不同面向化成作品:「可以有答案,沒有也沒關係。就是在音樂裡分享自己的迷惘,和聽眾一起去討論這些。我們會一起成長,也會有各自的答案。」
不再是以前那個過於單純的樂天派,如今的盧廣仲更豐滿,也自認更能應對各種發生在身上的情緒,並且透過音符傳達,「現在,我能夠更完整表達我的各種面向,就連講到愛情,好像也可以有幾句歌詞表達。」
10年過後,大學留在盧廣仲身上的四分之一依舊活躍著;在時程允許下,盧廣仲每年會舉辦「我愛吉他社」活動,由各校吉他社報名,被選中的學校社團,就能與盧廣仲近距離互動。雖然大二就離開電機系,但當時同系的朋友中,不少到現在仍是盧廣仲最親密的夥伴。包括現在的工作室,也是與大學同學合租的,像個可以一起聚餐、打電動的祕密基地。「如果沒有出車禍,應該會跟他們一起畢業,當他們的同事,做著電機系該做的工作,」盧廣仲猜想。
回頭看,盧廣仲認為大學生涯最重要的,或許不在想著未來應該剩下幾分之幾,而是有意識地好好利用:「你有大把青春可以揮霍,就算走錯路,還是可以回頭走另外一條路。」
當然,揮霍不是浪費,而是在做決定的當下,勇敢並有著清晰的理由:「就算是打電動或是蹺課也沒關係,但你都要有自己的主見,」他加重語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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