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城影展致敬《楚門的世界》｜金凱瑞想逃離的網紅日常，現代人怎麼跳脫「渴望關注」的社群腳本
圖片｜《楚門的世界》劇照
1998 年推出的《楚門的世界》（The Truman Show），是坎城影展 2022 年特別挑選的致敬電影，影展主視覺海報便是奠基於這部 24 年前的經典之作。
關於《楚門的世界》，有太多太多喜愛可以分享，這是個勇敢追夢的故事，也是個人生警世寓言或現代啟示錄，在 20 多年後的今日看起來，當初那些荒誕超現實的劇情，竟成為我們現代日常的一部分。
圖片｜《楚門的世界》劇照
電影主角楚門（金．凱瑞 飾）居住在一個虛構的濱海小城鎮裡，打從還在媽媽肚子裡就已被挑選為未來的電視明星，只是他自己從不知情。
楚門出生後成為首位被電視台公司領養的小孩，他的成長過程 24 小時全年無休地被電視轉播，他的生活裡除了他以外的人都是演員。
他周遭的一切皆被設定、被規劃，包含父親在他年幼時出海意外身亡，就是為了讓他一輩子都怕水、難以離開小鎮所寫的劇本安排。
他在大學時一見鍾情的對象，也因為僅是個臨時演員，有洩露真相的疑慮而被強迫離開劇組，讓心碎的楚門後續僅能跟節目女主角結婚。
過了一千多個按照腳本演出的日子後，楚門開始發現生活中有些不尋常之處，讓他內心逐漸產生懷疑，想逃離的想法也越來越強烈。
圖片｜《楚門的世界》劇照
逃脫控制與虛構劇情，才能體會無價的真實與自由
電影剛開始沒多久，我們就可以看見楚門被拍攝的片段，視角與畫面多樣切換，象徵他的一舉一動都被鏡頭細微的捕捉。
一日，原本看似平靜的日常，天上卻突然掉下個大型燈具，楚門狐疑的將它撿起來檢視，卻怎麼都難以想像自己其實住在巨型攝影棚裡，一個美好平凡的烏托邦世界。
如同「楚門秀」的導演克里斯托夫（艾德．哈里斯 飾）所述，這個節目之所以這麼受歡迎，是因為楚門秀帶有某種程度的真實，在一堆照本宣科的戲劇節目中，楚門秀因為主角本人並沒有依循劇本演出的即興反應而無比珍貴。
然而，當除了楚門之外的其他人事物皆是虛假的，楚門的真實性是否依舊完好？電影結尾告訴我們，楚門最終選擇了純粹的真實性，走向未知的世界，不再過著被制約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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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楚門的世界》劇照
回顧楚門秀中克里斯托夫幫楚門所寫的人生劇本，非常相似於父母對於子女的生涯規劃，他最好的朋友、配偶伴侶和職業全按照家長的期待而安排，一旦有任何溢出框架之外的干擾，就必須即刻消除，以杜絕後患。
這樣全面的掌控，儘管讓楚門免於受到過大的刺激與傷害，卻也徹底消弭了他的主體性，也因此楚門需歷經三十年的時間，才終於培養足夠的勇氣，逃出有害的舒適圈，脫離有如直昇機父母般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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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願成為楚門的我們，還剩下幾分真？
另一個《楚門的世界》有趣的地方，是它如何激發現代人對於隱私權的反思。
歸功於男主角金凱瑞的精彩演技，他演活了楚門，讓《楚門的世界》成為一個表面幽默喜感卻實質殘酷的悲劇。
在五千部攝影機的注視之下活著，片中楚門過著零隱私的生活，觀眾參與了他生命中的喜怒哀樂，卻也窺探了他可能不想為人所知的恐懼脆弱，他的生活習慣、潛在怪僻和私人秘密，在未經他同意之下，赤裸裸地被攤在螢幕上供大眾翻閱檢視，品頭論足。
圖片｜《楚門的世界》劇照
反觀現在人手一機的時代，我們用鏡頭紀錄大大小小的生活瑣事，放上社群媒體，等待其他人的關注與點讚。
我們也把鏡頭直接開啟，直播日常吃飯、化妝、旅遊、工作、打 game 等，並憂心地期待屬於我們的觀眾上線互動，或透過剪輯影片，製作自己的宣傳短片或節目，將素人打造成網路明星，因為訂閱數與分享數就是一切。
楚門被剝奪的隱私，身處網路世代的我們卻主動雙手奉上，跪求觀看，還會因為沒人評價而鬱鬱寡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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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楚門的世界》中，唯一沒有在演戲的楚門被譽為清流，他的英文名字 Truman，諧音是「真實的人」（true man），意指他是假象中的唯一真實，儘管他的真實性可能多少受到他人的操弄。
但如今的網路世界，不論是百萬網紅、直播主或 YouTuber，甚至只是幾百、幾千追蹤者的一般人，我們皆擅於在網路上展現不同的人設，創造另一個自我（alter ego）。
我們反覆編輯照片、影片和搭配文字，我們打造自己的攝影棚，撰寫自己的腳本，規劃角色和劇情安排，以求達到我們希望呈現或被看見的樣子——而在這樣的過程中，被優化的真實和假象的界線，不免逐漸模糊。
圖片｜《楚門的世界》劇照
二十幾年後重看《楚門的世界》，發現在這個時代，我們積極且自願成為楚門，這個想法令人有點毛骨悚然，卻是血淋淋的事實。
電影最後，楚門逃出了人造世界，那我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