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內話】死了都要愛

**前陣子我演出舞台劇，講我們那個年代的性事。大家的故事都很精彩，有人換三十幾個性伴侶，也有同性戀，我嘆為觀止。我一生只有一個性伴侶，但我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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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台南岸內糖廠長大，先生是調過來糖廠附屬國小的外省老師，初見面時，我20歲，他30歲，風度翩翩，講話很幽默，聲音有磁性，長得又帥。糖廠就像一個大村子，我和學校老師都熟。有次我跟老師們聊天，他拉一張椅子給我坐，順勢握住我的手。後來他說手一握，好像通電了。以前不懂事，以為精子會從手指跑出來，牽手就會懷孕。我們交往幾個月後，就結婚了。

婚後，先生都不讓我洗碗。他說：「我洗就好，妳的手很嫩，讓我摸就好。」第一次的時候，我們都很生疏，我受不了那種撕裂的痛，會叫出聲，老公不敢繼續，只好暫停，明天再來，這樣持續十幾天，後來才比較順利。性高潮啊，就是感覺有東西要跑出來。

從小父母、長輩都很疼我，我常常把愛掛在嘴上，婚後我常說：「我愛你。」他回說：「我更愛妳。」也是會吵架呀，多溝通就好了，只要我把腳擱在他的腿上撒嬌，他就覺得很幸福。後來變成老夫老妻，我們常去便利商店坐上6、7個鐘頭，你看我，我看你，聊天說笑。2年前他送我一條金手鍊，刻著「恩重如山」。他說，這輩子我對他好，下輩子要報答我，如果我是農夫，他要當那頭牛。

先生總擔心他先走一步，我會孤單。2年前有一天，他午睡時夢見一位白髮白鬍老人跟他說：「把3個教師榮譽獎牌找出來，排在棺木旁邊，準備好了隨時都可以走。」他有腎病，12天後，器官衰竭在醫院過世。大體回到家時，奇怪的事發生了：他附身在菲傭身上，神情、語氣就是他的樣子，抱著我說：「我捨不得妳。」我也捨不得，只能一直哭。

每天晚上我都會上香，希望他過得好。我很後悔他要走的那一刻，沒握緊他的手，讓他不害怕，也後悔沒說：「我走的時候，你要來接我。」但我相信不用說，他也會懂。

晚上睡覺時，我常抱著他送我的小狗玩偶說話。有天晚上我心情不好，竟然聽到他呼吸的聲音，我四處找，在床頭找到一張先生的半身照，呼吸聲是從裡面傳出來的。

原來，他還在默默陪著我。

郭芸香，77歲，台南柳營，家庭主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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