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新農業！「台灣9號」締造的日本奇蹟，讓綠金產業逆轉勝
在日本餐飲習慣中，毛豆幾乎無所不在，也許是餐前的一碟涼菜，又或是主食中的配菜，但這些毛豆從何而來，多數人都是霧煞煞，根據農委會高雄區農業改良場所揭露的資料，台灣已經連續11年稱霸日本市場，成為最大的毛豆供應國。諷刺的是，這個產業曾經一度因為中國切入市場而被看衰，甚至預言台灣的市場競爭力只剩5年時間，最終，在智慧科技助陣下，不僅保住毛豆綠金產業的市場地位，每年外銷的金額也攀升到25.7億台幣，重新締造智慧新農業的神話。
台灣的綠金產業十年來翻了一倍，2019年外銷25國的毛豆，總共有3.8萬公噸，整體產值逼近26億元，相比以往不可同日而語。2000年是台灣毛豆產業最低潮的時期，隨著台商將毛豆品種及半機械化技術帶往中國，1990年一年狂銷日本4萬噸的榮景不再，毛豆外銷只剩2萬2千噸。
這個轉折背後的推手是號稱「毛豆先生」的高雄農改場旗南分場長周國隆，2003年推動毛豆產業投入「機械化生產」，並培育適合大農場機械化的毛豆新品種，如「高雄9號」和芋香毛豆「高雄11號」，目前高雄9號的產量佔7成。
周國隆指出，毛豆產業十分成熟，已走向國際化。「只要台糖農田可以繼續出租專業生產，毛豆產業10年內都不會被取代！」2017年開始更近一步投入智慧化，有助於建立毛豆產業的高門檻，目前全台共有17位專業豆農，高雄、屏東地區由專業豆農跟台糖租土地機械化生產，而雲嘉南地區則跟小農合作。
智慧化讓田間管理更有效率
在毛豆的價值鏈中，除了毛豆先生周國隆之外，百賢農產董事長侯兆百也是重要人物，他不僅投入毛豆種植20餘年，還曾被富比士雜誌採訪，更獲得農委會頒發的台灣十大神農獎。在毛豆產業的起落中，跟台灣一起熬過產業低谷，於2000年引進機械生產，隨後又創立「台灣九號」品牌，2013年開始外銷日美，把毛豆帶向世界。
侯兆百指出，「毛豆是粗放農業且面積大，需要走向精準農業發展！唯有智慧化的應用投入田間管理，才能降低生產成本。」他說，測試新科技也要花成本，農業的投資不比工業少，高端機器可能第一年就要花幾百萬。「但我想的是以後，不是現在！」
因此，決定以機械取代耗時的流程，並減少人為因素對收穫量的影響，建立精準管理流程，控管每天的作業量。侯兆百以噴藥為例，人工噴藥一天可能3至5公頃，也可能10至15公頃，落差很大；而引進噴藥機器，一天最少能噴藥10公頃，可以精準掌握田間作業。
在走向智慧農業的這條路上，百賢農產也引進智慧化設備如自動撿石頭機、雷射整平機器。周國隆進一步解釋，農民租用台糖的土地從60公頃到450公頃不等，地大又不平，農民灌溉或遇大雨時，常發生作物「前面淹死，後面渴死」的情形，就需要雷射整平機器協助整地。
此外，豆農們也開始引進有AI設備的採收機，有GPS定位、自動拍照功能，把毛豆田的照片上傳系統，透過照片比對，就能掌握每塊田的毛豆產量與採收的品質，做到品質管控。專業豆農只要打開手機，就能知道員工是否按照規定時程採收，能讓資訊更透明。蒐集數據幾年後，可望能做大數據分析。
適切的科技比酷炫更重要
在百賢農產的田裡，還裝置了土壤感測器，來蒐集農業大數據，希望從土壤的濕度、溫度、導電度等了解農田的肥份狀態，能更精準針對不同區塊的土壤情況進行施肥。此外，因應極端氣候帶來的威脅，百賢農產也與中華電信合作，在毛豆田裝設微氣象站，希望能蒐集到村里和農田附近小區域的氣象數據。
不過，蒐集數據的過程也有意想不到的插曲，例如要怎麼安裝感測器、放在哪裡、如何固定和標示等都是一大問題。安裝後曾發生感測器被農機撞壞、電線被老鼠咬斷，沒有傳輸訊號還要開車過去查看的種種情況。
事實上，台灣農業很缺乏數據，百賢農產董事長特助丁維萱表示，過去農業是農民的默會之知，如今包括何時播種、哪塊田要開始收割等農田習慣都需要一步步蒐集數據。但是，農民在田間工作往往沒時間休息，也不用電腦，要農民去看數據比對與自己的經驗是否相符，將農業知識數位化，有實務上的門檻。
丁維萱認為，「台灣要發展智慧農業，農民需要的是適切科技，不需要把最酷炫的科技直接用在農業，10幾年前的科技也可以！」關鍵是科技和農業能否跨領域融合、磨合，跨越不同的產業語言，找到標準化及智慧化的切入點。
「農業智慧化最大的挑戰是不易標準化！因為作物每株長得不同。氣候變遷讓環境變因很大，我們變成在跟老天對抗！」周國隆說。前幾年是暖冬，今年冬天卻很冷。又如去年高屏9號秋作只花了67天就採收，連續五天種的豆子一起成熟，來不及採收的毛豆就會黃化變成大豆，冷凍加工工廠要配合提早開工，人員要調度是一大挑戰。他認為，至少要蒐集10年氣候及農田的數據，才可能蒐集到相對完整的數據。
侯兆百笑說，「科技化順應時代潮流，我們就去試！」然而農業的基礎建設根本還沒起步，農田連網路都還沒建置完成，農業要先數位化，才有可能談大數據和AI。
過去三、四年毛豆田的智慧農業應用雖然已經跨出第一步，但周國隆認為台灣的智慧農業仍在學習測試的階段，智慧農業的挑戰很多。然而，他也強調台灣不進步，就會被中國和泰國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