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歲第一次體會到自己旅行的快樂，聲樂家范宇文分享：學獨立永遠不嫌晚，現在不敢以後更不敢
文／林芳如 攝影／影巷26號
編按：退休後，當生活從絢爛歸於平淡，如何享受每一天？聲樂家范宇文不再登台演出後，透過帶合唱團，延續此生2大志趣：唱歌和當老師。除了教學，她也當學生，出門學畫畫、跳國標舞，有時也追劇、逛市場。以前，她一天可以做8件事，現在的她，一天只做1件事，充分品味放慢步調的樂趣。
聲樂家范宇文家中有幅用色大膽的油畫，是她到台北迪化街附近的天棚藝術村學畫時的作品。
當時，指導老師薄茵萍以「做更多會讓你快樂的事（Do more of what makes you happy）」為題，請學員自由排列組合，並且根據各個單字在個人心中的重要程度縮放字級，字級愈大，表示重要程度愈高。在范宇文的作品中，Do和Happy最顯眼，顯示她認為實踐才能帶來快樂。其實，這也和她走下大舞台後的生活哲學一致。
2005年，當時61歲的范宇文在上海東方藝術中心舉辦最後一場獨唱會；此後，即使邀約不斷，她也不再登台。
「人要在最高潮的時候知所進退。」范宇文解釋，在義大利讀書的時候，老師說她是輕女高音，唱起花腔清亮婉轉；可是，隨著年齡增長，她的聲音變低了。既然「聲」不由己，何不讓一切停留在最美好的時候？
不過，從大舞台退休，並不意味著告別專業。畢生以教學和歌唱為職志的她，不但延續此生所愛，還將生活安排得愉快多彩：週一學跳國標舞，週二到蘭馨合唱團教唱，週四追劇，週六則到畫室畫畫。週三、週五、週日沒有固定行程，但常有學生約她吃飯。「以前年輕，一天可以做8件事；老了以後，一天做1件事就夠了。」
快樂的前提是，別去回想以前多麼輝煌，因為再大的榮耀，都已經過去了。「我要把今天過好，我們不一定有明天。」
退休後，做哪些事能讓自己愈來愈快樂？范宇文有4個心得：
1. 無壓力教學，以另一種形式延續專業
每週二下午，范宇文會到蘭心合唱團（簡稱蘭心）指導團員唱歌。
「又說又笑，好好玩喔。」提起蘭心，范宇文的聲音裡有掩不住的喜悅。團員起初多半不會看樂譜，教她們唱歌，得像教小學生那樣，老師唱一句，學員唱一句，一首簡單的歌，教5個禮拜，可能還沒完全學會。范宇文心想：「那就慢慢來，我也沒壓力。」
許多年前，她帶過一個合唱團，團員學習進度飛快，一個星期就學會一首歌。每個禮拜，范宇文都得找新歌，熟練各聲部，久了難免有壓力。現在帶蘭心，學員慢慢學，帶團沒壓力，正合她的意。
在蘭心，學員不只喜歡向范老師學唱歌，也喜歡聽范老師說話。有時候，唱歌唱到一半，學員還會反映：「老師，妳今天還沒講笑話！」
透過教學，范宇文將她的演唱生涯，以另一種更輕盈的形式延續。
2. 多說「我真好命」，就會愈來愈幸運
范宇文有句口頭禪：「我太幸運了。」她感謝父母給她一副好歌喉，感謝先生支持她出國留學，感謝兩個女兒莊祖欣、莊祖宜自動、自發、自愛，感謝自己趕上好時代，即使沒有背景、沒有社會關係，留學回國後，仍有機會在國家音樂廳舉辦多場獨唱會。「我真的覺得我很好命。」
聽范宇文細數往事，容易誤以為她的人生一帆風順，但其實她從沒想過自己能讀大學。
15歲初中畢業後，她北上就讀台北女子師範學校（今為台北市立大學）。有人戲稱，師範學校是「吃飯」學校，因為吃飯、讀書、住宿皆免費。
就讀師範學校期間，她加入張世傑指導的中華合唱團，每個禮拜天下午2點到5點練唱。「張世傑老師是我音樂生涯的第一個貴人。」
18歲畢業後，她先後在靜心幼兒園、靜心小學教書，28歲才讀大學。求學期間，經系主任提攜，她曾到西門扶輪社教社員唱歌。
一次，外貿協會駐米蘭代表萬賡年到場演講，聽到她的歌聲，透過人群遞來一張名片，背後寫著：「如此好的嗓子及修養，如欲前往米蘭音樂院進修，本處願代辦一切手續。」
32歲以第一名成績自師大音樂系聲樂組畢業，范宇文旋即赴國立米蘭威爾第音樂院進修。「我的人生在那2年突飛猛進，見識到了廣大的聲樂世界，萬賡年先生是我的貴人。」
「人活到我這個歲數，什麼事情都碰過。」多年舞台生涯，范宇文當然也曾遭遇不美好的事，但她全都忘了。「剛開始是故意忘記，後來變成真的忘記。」語畢，她再度感謝自己的父母、先生、女兒和所有幫助過她的人，並說：「我真幸福。」
3. 學習獨立，嘗試一個人旅行
「我77歲才學獨立，可是一點也不晚，因為如果我現在不敢，以後更不敢。」今（2023）年，范宇文一個人買機票到上海，待了13天，這是她第一次一個人出門旅行。
那次，她一個人到外灘的飯店喝下午茶，邊享用精緻的午茶，邊滑手機，自在愜意。「現在有手機，可以讓我不必抬頭看別人。」
活了大半輩子，她終於勇敢踏出第一步，敢一個人到大飯店吃飯。明（2024）年，她也已經訂好到新加坡的機票，並且選擇下榻於熱鬧的烏節路。「不必問人，樓下就有吃的，很方便。」
4. 保持好奇心，多到有煙火氣的地方走走
范宇文喜歡當老師，也喜歡當學生。除了學畫畫，她也學國標舞。看國標舞老師穿著高跟鞋，一邊示範，一邊講解，姿勢優美，連續跳一個鐘頭，沒有一秒鐘停下來，范宇文佩服極了。
蘭心合唱團的學員也常邀她聚會。席間，聽眾人聊天，她也覺得自己學到很多東西。「人只要有好奇心，每天都有surprise（驚喜）。」
此外，范宇文也喜歡逛傳統市場，東門市場就常有她的足跡。南門市場遷址後，她也和先生去逛。「我喜歡人間煙火氣，看大家討價還價、閒話家常，還有攤子上綠澄澄的蔬菜，看了心情非常好。」只要懂得欣賞，尋常生活裡，隨時都有美好和樂趣！（相關閱讀：75歲的此刻，是人生最好的時刻！劉秀枝醫師：每天做到這6件事，過好今天就能過好一生）
延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