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永遠春天的校園

陽光浪漫的校園。圖：陳嘉英提供

因為短短的代課機會，重啟跟著課表生活的身心運作，以老師的視角欣賞校園裡春意盎然的舞蹈，享受青春掀起萬紫千紅的繁華，在交會時走入彼此生命。

週一的前兩天是高三模擬考，發下考卷等待鐘聲後，便能好整以暇地「閱讀」各科考卷，以僅存的有限知識和歲月贈送的經驗，和考題玩諜對諜的遊戲。史地公民是有多年交情的故交好友，拋出資料題目對談雖不至行雲流水侃侃自信，倒也勾起前塵記憶，靠著偵探嗅覺從蛛絲馬跡中發揮推理與想像，玩得不亦樂乎。不過，數理化學就完全沒底氣，索性分析國文考題，預測學生答題狀況。

這時候是學生最認真的模樣，十年磨一劍，考題面前見真章，端詳他們作答的表情，幾乎可以推出其實力、勤學苦練的程度。周遊教室一圈，後面佈告欄貼滿紅筆評閱的文字，置物櫃上有三個水族箱，冷清的幾條小魚和濃密的水草，在白色日光燈下如舞台。一旁堆疊的書本考卷鐵碗湯匙筷子，鼓鼓的提袋，提袋上垂掛的卡通吊飾⋯⋯細細碎碎的每樣東西無聲地交談著，也靜靜的看著主人，默默加油。

若春雨，潤無形，而有聲，成長蛻變的線條也在這看似日常卻步步連起的過程中，刻劃出深刻的痕跡。

新大樓，隨時間注入情感與故事，展開各種圖景與氣象。圖：陳嘉英提供

在校園平行時空中的學生正沈浸在萬聖節的變裝秀，由高三嚴肅的氣氛轉場到高一教室，簡直判若雲泥。往新大樓的路曲曲繞繞，記憶固守著原本的教室位置與樣態，因此打心底視而不見，也不願走入其中。儘管這是蓋了三年的新氣象，被賦予無數使用期待的圖景，仍無法承認它是景美校園。

原來「歸屬」的認同來自交錯的關係，在時間、人事的滲入的情感。

沒有走入新大樓上課，所以生命裡沒有任何有情感連結的歸屬，認知裡，它，只是一棟樓，一個建築。直到高一的課堂，方才從這個樓層高度看出去的天空，擺滿桌椅後還有大幅的空間，連空氣和風都有種舒坦的柔軟感覺，三個拉合的黑板足以暢所欲寫⋯⋯，一點點一滴滴接受，習慣上這個現代感的教室。

就像現在的學生，活潑，自我，多元，他們清楚自己想要什麼，雖然大多時候他們沒有耐心經營過程，急於看見結果，或者天真地膨脹自己，滿足當下，不想太遙遠的未來。

雖然不太寫筆記，幸好上課還很專心； 雖然下課立即轉入手機模式，不太會找你問問題，幸好應對有禮，路上遇見會熱情打招呼；雖然重視裝扮，美甲造型樣樣周到，幸好作業不拖拉不敷衍，社團練習賣力奮發；雖然本位色彩鮮明，勇於發表意見，幸好同學之間相濡以沫，吐糟心事，撫慰傷痕，相親相愛；雖然他們接觸的訊息五花八門，他們追逐的流行瞬息萬變，幸好他們畢業後常會回來尋舊時光。

一年四季，校園總充盈著這樣甜蜜的純情，興奮的春意。他們像一朵朵花，含苞，微綻，朝向盛美的期待。

大學課堂上分組討論。圖：陳嘉英提供

下午轉向大學校園又是另一種風情，無須管秩序盯態度，不會因為頹沈的氣氛而沮喪，課堂的節奏更硬，交疊的火花更密集。他們在筆電裡作業，鍵盤，以觸控筆在平板上作業，分組討論，報告表達，效率高，求知慾強。

課間的座椅，黃昏的操場，圖書館交誼廳總有他們獨自沈醉的背影，有他們成群結伴奔跑跳躍的笑聲。

他們是春天的樹，春天的山與水，長成自己努力的樣子，氣宇軒昂，自信自期。

作者：陳嘉英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閱讀教學課程講師、景美女中語文資優班教師及召集人、曾獲台北市特殊優良教師與台灣省師鐸獎。
著作：《課堂外的風景》(與陳智弘合著)、《凝視古典美學：高中古文鑑賞篇》、《寫作力》、《打造閱讀的鷹架：教你如何閱讀》、《閱讀力：三招教你破解閱讀密碼，強化競爭力》、《從世界名著經典出發，提升你的人文閱讀素養》、《第一本教你寫好學測國寫的作文書──議題導向的閱讀與寫作》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