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出口創高代價：銷售壓力爆表、利潤下滑難掩產業困境

商傳媒｜記者責任編輯／綜合外電報導

儘管2025年中國出口總值再創新高，貿易順差達1.2兆美元，但第一線出口業務人員的經驗卻揭示另一面真相。根據《路透》報導，在美國大幅加徵關稅、訂單銳減後，中國企業加速向非傳統市場拓展；然而新市場訂單小、議價強、回款風險高，不僅壓縮利潤，更使基層銷售人員面臨工時長、壓力大、收入不穩的「低質成長」困境，凸顯中國外貿強勢數字背後的結構性隱憂。

2025年，中國在對外出口面臨重重貿易壁壘下，仍成功寫下歷史新高，出口總值突破新紀錄。美國雖仍為中國最大出口市場之一，但在美國總統川普重返白宮後，於4月啟動「對等關稅」政策，並將中國部分商品關稅提高至逾100%，導致其對美出貨年減20%。相關政策迫使中國企業轉向非傳統市場，如：南美、非洲、東南亞及歐盟，並分別取得25.8%、7.4%、13.4%與8.4%的成長數字。

然而，這些新興市場帶來的卻不全然是機會。據《路透》訪問14位中國出口業務員，多數反映新市場訂單金額較小，議價空間大，導致佣金降低、收入不穩，甚至須承擔更高的客戶違約風險。例如：銷售寵物用品的陳艾米指出，來自南美的客戶「非常會殺價」，因此為了爭取訂單需投入大量溝通，壓力大到出現掉髮與失眠等身心問題。

銷售汽車零件逾十年的浙江業務員Monica則透露，為搶單不僅需三倍出差，更被迫壓低價格與同行競爭，這位受訪業務員坦言：「新市場早就飽和，競爭激烈程度不亞於傳統市場。」

在這波出口重組潮下，不少中國企業選擇削減薪資與業務開支。深圳從事電動自行車電池銷售的24歲業務員Cici Lv，每月收入僅人民幣5,000元，與工廠作業員無異，但卻需全年無休應對海外客戶，甚至曾因與潛在買家來回訊息數月，最終只成交一顆電池，實得佣金不到2美元。

報導引述數據指出，2025年11月中國工業企業利潤年減13.1%，創一年來最大跌幅；這與中國企業低價搶單、讓利給海外客戶、延長付款週期高度相關，顯示營收與獲利難以並進。

學者對此分析，中國對外出口過度依賴大宗低價產品與散戶型客戶，使得銷售工作高度勞動密集化、情緒壓力升高，形成惡性循環。美國羅格斯大學全球就業研究中心主任劉明巍強調：「這樣的市場再定位，雖可換得短期訂單，卻大幅增加出口銷售員的勞動強度與收入不確定性。」

新加坡國立大學東亞研究所資深研究員陳波則示警，這種以出口帶動成長的模式，長遠來看難以為繼；唯有推動內需市場改革，強化國內消費，才是破解結構性通縮、擺脫出口壓榨競爭的根本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