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類觀點看小蔣早期日記 媒體人黃秀錦：蔣家的女人都很辛苦
Newtalk新聞
資深媒體人黃秀錦最近出版一本新書「在蔣經國日記找到真愛軌跡」，預計下週二(3/26)舉行新書分享會，取材內容正是存放於加州史丹佛大學胡佛檔案館的小蔣日記，時序是1939年至1942年，因為1939年蔣經國帶蔣方良和一雙兒女孝文、孝章到贛南，準備大展抱負，成為他從蘇聯返國初試啼聲的第一站，而這段時間也是他回國後和章亞若發生驚濤駭浪的婚外情時期。黃秀錦說，在逐日爬梳的過程裡，發現蔣經國對兩個女人不同的情愫，以及生母去世對他帶來的打擊和影響，完全不同於蔣介石把婚姻當追逐權利工具運用，但總體來說，除了宋美齡 以外，蔣家的女人都很辛苦。
蔣經國日記自2020年2月3日起在美國史丹佛大學對外開放，這是繼2006年蔣介石日記後，另一受到全球華人與學術界矚目的盛事，胡佛檔案館所藏的小蔣日記，始於1937年5月他從蘇聯返回中國起，止於1979年12月底。而經過10年的司法訴訟，台、美兩地判決確定，外加蔣家家屬捐贈，原寄存於美國史丹佛大學的蔣經國日記終於入藏國史館，並於2023年12月30日舉行新書發表會，但此次出版的是蔣經國任行政院副院長、院長和總統的主政時期，日記內容反映蔣經國歷經1970年4月訪美的「刺蔣案」，到1979年高雄事件下令將禍首全部拘捕的思想變化，讓學界和社會大眾更了解蔣經國及黨外民主運動的艱難。
黃秀錦表示，2023年2月初農曆新年期間，自己又從台北飛到加州史丹佛大學胡佛檔案館，從早上8點半圖書館一開門就進去閱讀1939年至1942年的小蔣日記，出於女性的敏感度，在逐日爬梳的過程裡，「我發現蔣經國在日記裡果然淸楚留下和妻子方良的眞愛軌跡，也淸楚記錄了他的家庭遭到婚外情嚴重衝擊。」他和方良（原名「芬娜」，獲蔣介石接納取名蔣方良）的感情由濃轉淡，甚至衝突不斷。而章亞若則逐漸居於上風，贏得蔣經國的關愛，蔣深深為她著迷。
黃秀錦指出，蔣經國在日記裡總是以「方妻」稱呼方良，常說方妻給他無上的安慰，和一雙兒女嬉戲是他忙碌中最大的快樂。小蔣在日記裡說，他和方良結婚已有4年「但感情仍舊，似第一夜，我們的愛是眞心誠意的，愛情要比任何人純潔，我們在明月之下說，『將來有福同享有苦同吃』」。最後他表白「明月是可愛的，方妻更可愛！」
但蔣經國1939年底在贛南招兵買馬成立「三民主義靑年幹部訓練班」，這時一個有著豐富情感經驗、曾是將軍府姨太太的章亞若出現，被小蔣破格錄用。適逢蔣經國的母親毛福梅遭日本軍機轟炸身亡，催化了蔣章戀情。因為母喪，蔣經國情感陷入悲苦失落之時，章亞若的關懷備至，及時彌補這個情感空缺。
在日記中可以發現，慢慢的，蔣經國覺得「方妻無論她對我如何，但總是不瞭解我的，有時候不但得不到安慰，還要受氣。」另一方面則覺得「慧雲弟（章亞若的暱稱）聰明可愛，想念不已，感情之力量大矣！」
1941年大約5至7月，章亞若離開蔣經國一段時間，至7月下旬才回來，章在8、9月間告知蔣自己懷孕了，蔣經國因此對方良更沒耐性，甚至想要尋求一個解決之道。日記上說：「方良之性情強硬，不但不能得到家庭之安慰，並且時常受氣，亦想同樣的強硬起來，可是為顧到家庭幸福，又不得不忍受一切，但是總非根本辦法，前途如何亦難料。」這一年的9月下旬，日記裡寫到，他決定送章亞若到遙遠的桂林待產，以避開眾人耳目，猜想是蔣介石給他的壓力。而在贛南的蔣經國心懸桂林，日記中不斷的思念著亞若，直到1942年3月桂林傳來誕生孿生子的喜訊。但就在章亞若積極尋求孿生子歸宗進入蔣家時，同年8月就傳來章亞若猝逝的噩耗。
黃秀錦說，蔣經國1941和1942年的日記雖有大量缺頁失蹤，卻仍淸楚記錄他發生婚外情的故事，一個正常男人在妻子和外遇對象之間的掙扎，時而歡喜時而矛盾痛苦。他對蔣方良的愛是純眞善良的，對章亞若的情則是熱烈、刻骨銘心的。如果不是日記揭密，後人很難了解這位權傾一時的國家領袖，也有這樣情感顚顚簸簸，眞情流露的篇章。
黃秀錦認為，蔣經國不顧一切全心投入的愛情觀，和他父親蔣介石很不一樣。蔣介石是把婚姻當追逐權利工具來運用，為迎娶上海妙齡少女陳潔如，不惜休妻毛福梅，又為了攀上豪門千金宋美齡，把費盡功夫追來的嫩妻陳潔如流放到美國，差點害她投入哈德遜河自盡。比較奇特的是，蔣經國日記完全沒有寫到蔣介石對他的婚外情及章亞若的看法，而1942年3月章亞若剛生了雙胞胎，蔣經國即有一趟重慶之行，料想是要稟報父親這件事並徵得支持，日記中卻完全沒有提到，蔣介石的看法極有可能寫在大量失蹤的頁面裡。
而日記關於孿生子的描述也極少，剛出生時，蔣經國曾記下「接電報知亞若生二男，心中喜極！」接著3月到桂林探望亞若母子，5月又到桂林見雙生兒，兩次會面之後幾天的日記都缺頁，小蔣日記裡有許多疑似人為的缺頁，包括章亞若猝逝前後的日記，看來缺頁是心境的轉折，失蹤（Pages missing）也是有意義的消失了。
蔣經國日記再度提到孿生子是在1954年，但這時他竟開宗明義的說，孿生子不是他的，而是好友王繼春的。「他（繼春）在生時曾與章女相識，未婚而生孿子，當在桂林生產時，余曾代為在醫院作保人，後來竟有人誤傳此孿子為余所出」。
那麼到底雙生子是誰的？當時在蔣經國專署辦公室上班的章亞若曾於1941年5至7月曾離開蔣經國，當時蔣經國在日記上常寫著思念章亞若，在蔣的日記也發現了關鍵記載，「雲弟下鄉與慈母同居，而回想我自己，母愛之不可復得，又感痛苦，處處都是苦。」覺得因為環境關係有許多對不住章之處，他寫道：「環境既然如此，惟有望雲弟幸福快樂」。
但就在小蔣日記尚未公開時，章亞若的前男人郭禮伯1978年在病中口述一生情史，卻準確呼應小蔣日記提到1941年5至7月間，章亞若和他相聚。1939年郭禮伯奉派去重慶任新職，郭、章因此分手年餘沒有聯絡。郭和章的重逢是1941年5月間，章亞若當年7月竟向郭透露她懷孕了，算算已有兩個月，而且懷的是郭的孩子，郭禮伯成為第一個知道章亞若懷孕的男人，之後，郭要章回到蔣經國身邊，到了8、9月間趁著游泳時，讓蔣經國知道她懷孕了。隔年3月章亞若在桂林生下雙生子，對外和對蔣經國都說是「7個月早產」，「雙生子是誰的？」這個跨世紀的三角習題只有DNA可以解了。
章孝嚴不遠千里飛到美國，在見證人的旁觀下，取了他身份證上的母親、實際上是舅媽紀琛的兩、三根毛髮，愼重帶回內政部警政署專門化驗DNA的刑事警察局，檢驗結果是章孝嚴和紀琛果然沒有血緣關係。但進一步要檢驗他和蔣家是否有血緣關係的關鍵化驗，卻停頓了。當年因為孝嚴沒有採取司法途徑，所以法院無法強制蔣家配合檢驗DNA。而是由內政部召開專案小組會議，逕行同意章孝嚴改名為蔣孝嚴，因此給外界留下質疑。
黃秀錦說，日記還寫到一段悲傷的往事：「回想起當我母親在艱難的時候（蔣父為娶陳潔如要休離毛氏時），人人都不願接近她，都視她已經不是蔣家人……所有一切苦痛都由伊自己一人承受，有一天晚上我母因為再不能忍，曾謀自殺之計，家中人明知此事，但沒有一人敢來勸解，只有我跟緊伊，在燈光之下二人相對痛哭，我對母親講了一句話：『姆媽，你就是討飯去，我亦一定跟你討飯去！』」這是經國11歲時，母子最悲傷的往事。要了解蔣經國敏感的性格，必須了解他委屈的童年際遇。
其實從蔣經國的脈絡輻射出去，蔣家的女人多半都是辛苦的，為成就蔣介石的大業，女人只是階段性的付出和存在，唯一不為蔣家委屈自己的，只有蔣介石的第一夫人宋美齡，在蔣介石過世後，她擁著萬貫家財，離開台灣歸根她心靈的原鄉美國。
那麼有誰為蔣經國委屈自己呢？其實他的妻子蔣方良一輩子沒有抱怨，只是為丈夫不斷地自我放棄，她放棄故鄉的思念學習寧波話，33歲的她到了台灣，為蔣經國的政治生涯放棄社交生活。接著，她放棄長安東路的自在生活，鎖進七海寓所的寂寞晨昏。公公蔣介石在她50歲時寫了「賢良慈孝」4個字，肯定她的努力盡責、眞正成為蔣家媳婦。最終，為了尊崇宋美齡，她還放棄「蔣夫人」的稱呼，一切都是為了配合丈夫在政治上的需要。時間也帶走她三個摯愛的兒子，終了，剩下一個裝著她灰燼的盒子，放在頭寮先生陵寢的身旁。來自異鄉的蔣方良一輩子是蔣家無聲的媳婦，卻是一生最愛戀蔣家的女人，她的人生故事在深愛的他鄉落幕，寂靜美麗但哀傷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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