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政府的態度及要求，我們無法承擔，這跟誠信無關」 黃崇仁：不是為了印度才放棄日本，而是兩個政府態度不同、方式不同
作者 : 劉煥彥
圖片 : 吳東岳 攝影
力積電（6770）董事長黃崇仁於周二（22日）在少見實體舉行的法說會上指出，與日本SBI控股的半導體晶圓廠合作案未能繼續下去，主因在於日本經濟產業省（相當於我國經濟部）補貼政策要求，力積電需擔保可能只有少數或沒有股權的新廠得連續十年量產，致使力積電有違反台灣證交法的風險。
其次，SBI無法提出可行的新廠籌資、行銷等營運計畫給力積電做投資評估，「沒有資料就無法評估，沒有評估就沒有投資」，因此力積電董事會決定停止評估這項合作案。
黃崇仁強調，日本合作案之所以未成，在於「日本政府的態度及要求，我們無法承擔，這與誠信無關」。
黃崇仁與SBI會長去年3月初見面，6月簽「無約束力」MOU
綜合力積電聲明及黃崇仁現場說明，2023年3月他到日本與SBI控股會長北尾吉孝初次見面，對方提出雙方合作在日本建立半導體製造事業的構想。考量日本有強大工業體系、技術水準與市場需求，在日本設立成熟製程的晶圓代工廠應有可行性，因此2023年6月雙方簽訂了共同評估在日本合作半導體代工事業可行性備忘錄，而且這份備忘錄為期一年、不具法律約束力。
力積電強調，在此之外，力積電沒有跟SBI方面簽訂任何其他文件。
▲力積電董事長黃崇仁與日本SBI控股會長北尾吉孝（左），去年10月底與宮城縣政府及JSMC簽署MOU，敲定三方合作的晶圓廠將落腳宮城縣。（圖片來源：力積電提供）
黃崇仁表示，力積電的海外發展策略主軸是「收費協助建廠、技術移轉和人才培訓的FAB IP模式」，但在SBI力邀下，去年力積電確實曾考慮從本案收取的服務費及技轉金等收入，拿出一部分以持有少數股份的方式，參與投資這座晶圓廠。
力積電財務長邵章榮說明，力積電是否真的要這麼做，也是在為期一年的備忘錄期間的研究事項。
在SBI會長北尾吉孝遊說下，日本經濟產業省於去年表達對此建廠計畫的政策支持，力積電也協助SBI選定了宮城縣仙台市附近的建廠用地。惟隨著整個評估作業的深入，並參考國內同業在日本的經驗，力積電發現當地的建廠、營運成本遠高於台灣，以成熟製程為主力的新廠雖獲日本政府補助，未來營運壓力還是很大。
「研究後才發現，日本沒有我想像的那麼便宜」
對此黃崇仁說明，「研究後才發現，日本沒有我想像的那麼便宜」，以力積電銅鑼P5廠為例，建廠支出約400億台幣，但在日本建廠要1200~1400億台幣，也就是四倍於台灣的建廠成本！
他也提到，本案要建立的晶圓廠，經營主體是由SBI成立的子公司JSMC，惟其產能規畫僅月產2萬片，「這在台灣一定會虧錢，我們銅鑼廠也要到5萬片才可以打平」。
因此，力積電多次要求主導新廠建設的SBI，要提出籌資、行銷等營運計畫，才能做投資評估，但截至今年7月，SBI方面始終未提出相關文件給力積電評估。
▲力積電22日召開少見的實體法說會，左起為董事長黃崇仁、總經理朱憲國、財務長邵章榮，以及發言人譚仲民。（圖片來源：吳東岳攝影）
力積電：綜合台日律師、會計師及聯貸銀行意見，若答應日方要求，經營風險恐大增
至於去年就向日本經產省申請補貼的SBI控股，遲至今年1月18日才告知力積電，日方政策要求新廠必須連續量產十年以上，對此黃崇仁指出，力積電高層特別在今年2月、6月及8月，三度赴東京拜會經濟產業省的主管官員，以確認補貼政策及責任歸屬。
經產省官員當面說明，金融背景的SBI沒有半導體營運經驗，必須由力積電保證日本新廠連續十年量產。力積電則告知日方，力積電在台灣股票上市，對於本案要建立的晶圓廠沒有持股，若還要為其擔保連續十年量產，力積電有違反台灣證交法的風險。
黃崇仁指出，經產省要求本案若要申請1400億日圓的政府補助，SBI控股、擔任經營主體的子公司JSMC，以及提供技術的力積電，不僅三家公司都必須是共同申請人，而且力積電還要擔保新廠要連續十年量產。
他比喻，日方態度是「你要我的錢，你就要做到這個責任」。
但力積電認為，問題在於拿到日本政府補助的是JSMC，不是力積電；力積電又未持有新晶圓廠的股份，若真的答應日本經產省的要求，根據力積電找來多家國內及日本律師與會計師的研究，加上國內聯貸銀行的意見，力積電都發現無疑會大大增加力積電本身的經營風險。
▲力積電22日召開少見的實體法說會，圖為董事長黃崇仁。（圖片來源：吳東岳攝影）
黃崇仁：兩大原因讓日本合作案未能走下去
力積電在釐清日本補貼政策與政府立場後，今年8月13日董事會決議，不繼續評估日本建廠合作案，並於當天晚上轉告SBI控股會長北尾吉孝。
力積電高層並於8月27日及10月7日，分別前往日本經濟產業省及宮城縣政府，當面說明董事會的決議過程。
對於過去一年多的日本合作案，黃崇仁強調，力積電一直是以誠信、專業態度做所有評估和協商，也看好日本半導體產業發展潛力，願意透過FAB IP收取的部分資金，取得少數股權參與日本新晶圓廠的投資。
然而，本案未能洽談下去的兩個原因，第一是日本經產省的補貼政策，要求力積電擔保可能僅有少數或沒有持股的新廠連續十年量產，有使公司違反台灣證交法的風險。
第二是，SBI方面無法提出可行的新廠籌資、行銷等營運計畫，提供我方進行後續投資評估
因此，力積電只能終止整個合作建廠及投資評估作業。
▲日本SBI控股會長北尾吉孝（左）與宮城縣知事村井嘉浩（右），5月初均受邀參加力積電銅鑼廠的啟用典禮。（圖片來源：劉煥彥攝影）
「不是為了印度才放棄日本，而是兩個政府態度不同、方式不同」
至於力積電與印度最大企業塔塔集團的晶圓廠建廠合作案，黃崇仁表示，其實力積電是跟日本一樣的FAB IP模式，並強調「不是為了印度才放棄日本，而是兩個政府態度不同、方式不同」。
他說明，塔塔集團旗下的塔塔微電子公司有五萬員工，並為蘋果生產手機，也是印度最大的電子產品製造商，其策略就是要建立完整的電子產業鏈。
其次，該公司負責推動半導體事業的主管，大多是來自美國英特爾、台積電等國際大廠的印度海歸派，再加上印度政府的高額補貼政策，這項合作的協商進展十分順利，並已完成簽約。
黃崇仁與力積電總經理朱憲國已於9月25日前往印度，與總理莫迪及高層官員座談，本案將完全依照FAB IP的策略執行，建廠完全由塔塔微電子負責，力積電是協助對方建廠、培訓員工及技術移轉，並將依合約訂定的進度，在未來幾年分期收取服務、授權費。
力積電估計，本案將收取約200億台幣的技術轉移費用，並分成4~5年逐年入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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