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靠出口撐經濟 人口連續4年下跌成隱憂

（德國之聲中文網）中國國家統計局週一（1月19日）公布經濟數據指出，2025年第四季經濟成長率為4.5%，略高於市場預期，但較第三季4.8%的增速更低，也創下3年來新低，主要受消費與投資疲軟拖累。不過，中國稱去年仍然達成官方設立的「約5%」成長目標，國內生產總值（GDP）突破140兆元人民幣。

中國國家統計局長康義稱，儘管面臨多重壓力，中國2025年經濟仍「穩中有進」。康義表示，2025年的經濟成長「來之不易」，並坦言中國經濟仍面臨供給強勁、需求不足等問題與挑戰。

此外，中國去年全球貿易順差創下1.2兆美元新高，規模相當於全球前20大經濟體，也較2024年增加20%。2025年，儘管中國對美出口下滑五分之一，但對世界其他地區的出口大幅成長。

貿易順差持續擴大 恐阻未來成長

出口導向製造業的亮眼表現，與中國國內市場的長期疲弱形成強烈對比。中國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2025年工業產出成長5.9%，高於零售銷售3.7%的增幅，房地產投資則大跌17.2%。

自2021年房地產市場崩盤以來，中國的資源導向工業生產體系以達成其成長目標，但該方針造成結構性產能過剩，迫使工廠轉向海外尋找買家。美國總統川普去年對各國加徵關稅後，2025年中國對美出口下滑20%；但對其他地區的出口增加，抵銷了這一跌幅。路透社引述分析人士指出，若北京無法將資源轉向消費端、提振依賴國內支出的產業，未來經濟成長恐將顯著放緩。

路透社計算顯示，若中國貿易順差每年都以2025年的速度擴大，將在2030年達到約3兆美元、相當於法國的經濟規模，並在2033年達到約5兆美元、追上德國的經濟產出。佳富龍洲（Gavekal Dragonomics）經濟學家貝多（Christopher Beddor）表示：「很難想像貿易順差能以這樣的速度無限期擴大，因為這勢必引發海外更強烈的保護主義反彈。」

荷蘭國際集團（ING）大中華區首席經濟學家Lynn Song在近期報告中指出：「關鍵問題在於，此一成長引擎還能作為主要驅力多久。若更多經濟體開始像墨西哥那樣對中國加徵關稅，或如歐盟所威脅的那樣採取行動，最終勢必感受到更大的擠壓。」

振興需求的壓力

中國領導階層多次強調提振內需是政策重點，並推動節能車款、冰箱、洗衣機、電視等家電用品的汰舊換新補貼計畫，但成效至今有限。摩根大通私人銀行全球投資策略師陳緯衡分析，2025年中國推出的主要消費刺激政策，預計將延續至2026年，但規模可能縮減。

法國巴黎資產管理亞太區市場策略師羅念慈（Chi Lo）表示：「要重振民眾信心，進而帶動家庭消費與民間投資成長，關鍵在於讓國內房地產市場『穩定』，而未必要全面振興。」

與此同時，中國政府仍將投資人工智慧與其他先進科技列為重點，以強化科技產業自給自足、與美國競爭；然而，許多一般民眾與小型企業正承受經濟壓力，對就業與收入前景感到不安。

新加坡Saxo首席投資策略師Charu Chanana表示：「除非政策更果斷轉向家庭與消費，否則2026年的經濟成長恐落在4%出頭至4%中段。」

人口政策成經濟策略關鍵

週一公布的官方數據也指出，中國去年人口下滑至14.04億，是連續第四年下降，比去年減少339萬人；出生人口為792萬，出生率為5.63‰，跌至1949年以來新低；死亡人口為1131萬，死亡率8.04‰，是1968年以來新高。

美國威斯康辛大學人口學家易富賢表示，2025年的出生人口大致是1738年的水準，當時中國人口僅約1.5億。

此外，2025年，中國60歲以上人口佔整體人口23%，預計10年後就將達到4億人，約相當於美國和義大利整體人口的總和。屆時，大量人口離開勞動力市場，養老金體系也將捉襟見肘。去年，中國已調高退休年齡：男性職工原為60歲退休，逐步延長至63歲；女性則視規定調整為55歲或58歲。

據聯合國估算，照此速度，中國到2100年恐將僅剩約8億人口。自2022年起，中國人口開始負成長，且老化速度加快，為北京提振內需、控制債務的政策帶來更大挑戰。

中國自2015年起放寬「一胎化」計劃生育政策，至2021年轉變為鼓勵生育的「三孩政策」，近年更推出多項鼓勵生育措施，包含自2025年7月起對養育孩子的家庭提供現金補貼、稅收減免等，甚至宣布自今年起對保險套等節育產品徵收13%的稅；然而鼓勵婚育措施效果不如預期，據估算中國生育率停滯在平均每個婦女養育一名孩子，遠低於維持人口水準所需的平均2.1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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