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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男來台當兵6/港人想投身國軍志願役卻卡在法規 陸委會:須兼顧國家安全與社會共識

鏡週刊

更新於 06月04日01:07 • 發布於 06月03日23:28 • 鏡週刊 Mirror Media
蔡智豪(中)離營這天,在營區門口與同梯們興奮自拍。

透過朋友介紹,蔡智豪在網路上認識了有志從軍的香港人Chuma(年齡不透露),這才發現,早有港人想在台灣服志願役。

Chuma曾在台灣讀書,恰逢台灣公民運動風起雲湧。2014年,太陽花學運爆發,他數度從南部搭長途巴士北上,前往台北抗爭現場,「那時候覺得,台灣就是亞洲民主的燈塔,我想親眼看看台灣的民主如何運作。」同樣是2014年,香港爆發雨傘運動,2019年再爆發反送中運動,Chuma回到香港街頭,上過前線,吃了不少港警的催淚彈。

2019年反送中運動初期,抗爭遍地開花。圖為8月5日,金鐘警察展開清場行動,對前線示威者發射催淚彈。

早在馬英九執政時期,身為僑生的Chuma就曾寫信給總統府,詢問能否在台灣入伍當兵。出乎他意料,總統信箱正式回信,以「現行法律不允許僑生服兵役」為由回絕。

「如果當時馬英九政府准許,我一定會去當兵啊,想都不用想。」Chuma又說,他理解台灣政府考量,畢竟在國安疑慮下,人們難以完全分辨香港人之中,到底有多少共諜。

無法成為台灣軍人的Chuma,畢業後回香港擔任持槍保安人員,近年買了單程機票前往東歐,在烏克蘭擔任志願軍。他日前在烏東遭俄軍無人機襲擊,身上被穿了兩個拇指大的洞,目前還在養傷。他也透露,認識不少港人,陸續加入美軍、英軍。

Chuma仍然每天關注台灣新聞,對於共機擾台、藝人閃兵等事件頗為關注。「千萬不要以為共軍不敢打過來,」他分析,獨裁國家決策絕非理性,「別忘了,俄羅斯揮軍烏克蘭的時候,烏克蘭也沒有完全準備好。普丁是獨裁者,腦門一拍,說幹就幹。」

反送中運動時,蔡智豪曾遭港警以布袋彈重擊雙腿,由於傷口太駭人,他怕母親擔心,先找地方清洗傷口,才敢進家門。(蔡智豪提供)

與此同時,2019年與蔡智豪同期來台受訪、去年取得身分證的港人阿金(32歲)也正在等兵單。今年5月,他再次受訪時表示:「有些人認為當兵是麻煩事,但我不這麼認為。」

「香港人沒有當兵的權利,現在我可以當兵,覺得很酷。身為國民,當然要為國家服務。」他對軍旅與國防新聞做足功課,「我比較樂觀,覺得台灣現在應該不會發生洪仲丘案那種事。」

他自剖,PTSD症狀非但沒有減緩,反而像那香港的老火湯,隨著時間,愈熬愈濃稠,「最近我在台北,聽到不良少年開車經過,常被嚇到。」「有些士兵,是要回到戰場才能感到安定的。我覺得,我好像是這種人。」

阿金在台灣期間,積極參與民間防衛團體的戰術訓練,曾深入山區演練戰術動作,並學習急救止血等救護技能。面對台海可能爆發的衝突,阿金的態度很務實,「我覺得自己不要拖後腿,能協助就協助。無論是急救、災害還是戰爭,能幫忙就幫忙。」

在花蓮北埔營區門外,蔡智豪興奮秀出他的「結訓令」。拿到這紙官方證明文件,代表該階段的軍事訓練期滿且成績合格。

國防院戰略所長蘇紫雲觀察,西方民主國家對於外籍人士加入軍隊持開放態度,例如美國、加拿大、澳洲、英國等國,皆開放外籍人士加入志願部隊,且通常服役滿5年即可取得居留權,甚至,以色列也開放回教人士加入服役。

「西方民主國家是基於信任,若抓到違常或從事間諜行為,則處罰甚為嚴重,」蘇紫雲舉例,近年美國宣判海軍華裔士官魏金超(Jinchao Wei)間諜案,因魏金超洩露情報給中共,法院重判16年,「相對而言,台灣對中國間諜量刑甚輕,甚至只有緩刑,缺乏阻嚇效果。」

「這些西方國家,本質上是將『保衛國家的意願』視為一種忠誠的資產。」他指出,東方國家的態度則顯得謹慎且保守,如南韓近年才允許少數經嚴格考核的脫北者任職特定情報單位,利用其對北韓的了解,並兼顧國安。

針對在台港人表達希望加入國軍志願役,蘇紫雲直言,雖然台灣社會同情香港,但實際上具參軍意願的在台港人數量有限,多屬個案,尚無法彌補國軍人力缺口,且台灣民意接受度仍偏低。從法制與實務面來看,他指出,比起義務役,志願役軍人會更頻繁接觸國軍的精密武器裝備與機敏情資,若缺乏嚴密配套措施,貿然開放,極可能形成國安破口。他舉美軍近年頻傳的共諜案為例,許多涉案人員甚至是在美國出生、從小受美國教育的華裔美國公民,但進入美軍後,仍被中共吸收。這反映出即便擁有公民身分,也無法與絕對的忠誠畫上等號。

「這沒有絕對的答案,有很多國家的做法可以參考。」蘇紫雲舉例,法國外籍兵團將有意從軍的非本國人士納入志願軍,負責操作武器裝備,不會接觸軍事情資或高階指揮系統。他強調,全球民主國家基於不同需求,開放外籍兵源的經驗,是可供台灣參考評估的方向。至於若要修法,他認為,可討論在《兵役法》中增訂特別條例,例如若港澳或大陸背景人士欲加入志願役,要加入認證與忠誠查核程序,「只要情報風險控管好,就可避免或降低潛在威脅。」此外,他也建議加強間諜罪的罰則量刑,才能讓制度改革達到衡平。

蔡智豪離營當天,將自己的黃埔大背包綁在摩托車後座,由於行李太大太重,得綁上繩索固定。

對於港人參軍意願,陸委會回應,《港澳條例》第十六條是參考《兩岸人民關係條例》規定,對於原港澳人士擔任軍職設有入籍年限的門檻限制。依照司法院大法官第六一八號解釋,考量公務人員與國家間忠誠義務、職務行使涉及國家公權力,應積極考量國家整體利益,採取一切有利於國家的行為與決策,以確保台灣安全、民眾福祉及維護自由民主的憲政秩序,因此相關門檻限制「並無違反憲法平等原則與比例原則」。

陸委會分析,義務役是國民應盡義務,與志願役肩負國家軍備、執行軍事指揮、擔負國軍核心戰備勤務的本質有重大差異,因此國家對於志願役人員的選擇,有其特殊考量。

陸委會並指出:「國防是全民生命與權益的託付,具有高度信賴關係,原境外人士擔任我國志願役軍人屬於國家及軍事防務的重大事項,除軍事專業考量外,也必須在取得社會多數共識下依法辦理,我國《志願士兵服役條例》第三條第二項對於陸港澳人士採取一致規範,目前政府並沒有調整的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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