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松獲台法文化獎 談二二八研究從未被要求選邊站
長期研究台灣史的法國學者盧松(Victor Louzon)獲第29屆台法文化獎。他14日在得獎致詞中強調,隨著法國社會對台灣的關注升高,讓公眾真正認識台灣歷史更加迫切,他強調:「台灣的歷史,絕不能被化約為大國之間的談判籌碼」,書寫台灣史更應讓台灣人成為自己歷史的主體。
現任索邦大學文學院副教授的盧松在台法文化獎獲獎致詞中回顧,2012年開始攻讀博士時,自己與台灣的相遇「幾乎是從一個誤會開始」。原本接受近現代歐洲史訓練的他,同時研習中國與中文,當時因希望研究20世紀政治暴力的根源及其與戰爭的關係,轉向台灣,開始投入1947年二二八事件研究。
盧松坦言,當時對台灣歷史與民主的內部脈絡所知甚少,但沒過多久便意識到,二二八不只是一段歷史,也是集體記憶與政治的戰場,更牽涉一個核心問題:如何書寫「台灣史」,「讓台灣人成為自己歷史的主體,而非某個更大舞台上的配角」。
他也試著將相關研究介紹給法國讀者,出版30年來第一部以西方語言書寫的二二八著作,也是英語以外的第一部。盧松指出,如今法國對台灣的好奇與同情已達前所未有的程度,尤其在關注亞洲的年輕人之中更為明顯,也因此更有必要讓外界真正理解台灣歷史。
頒獎後,盧松接受台灣媒體訪問,進一步談到自己在台灣從事二二八研究的經驗。他表示,台灣歷史背景複雜,具有殖民時代與第二次世界大戰終戰等不同歷史脈絡,加上史料豐富、研究環境較開放,並擁有專業的學術界與開放的政治氣氛,對歷史研究者而言,是相當理想的研究場域。
面對部分年輕世代對二二八歷史似乎不再具有相同程度的情感,盧松表示,自己是歷史學家、不是政治人物,不會因此譴責年輕人。他理解不同世代有自己的生活,也未必都會對這段歷史抱持相同程度的情感;另一方面,他也理解對許多台灣人而言,二二八記憶與轉型正義密切相關,因此希望保存甚至重新喚起這段集體記憶;但對他而言,這屬於政治問題,身為歷史學者及外國人,他選擇從純粹的學術角度看待這段歷史。
他也說,最讓他珍惜的是,他在研究過程中從未被要求採取特定立場來看待這段歷史。盧松:『(原音)我遇到很多台灣人,對他們來說是個很親密的一個集體或者個人的經歷,但是他們從來沒有強迫我採取他們的立場去看這段歷史。」所以我覺得在這方面台灣是一個很適合做研究歷史的地方。』
談到二二八應如何放進更大的歷史架構,盧松指出,可以從中華民國歷史、日本帝國瓦解,或冷戰初期中、日、美關係等不同角度理解,但不能因此忽略台灣自身的歷史位置。他認為,二二八在某種程度上也是「台灣歷史主體、集體的誕生」,這個因素同樣必須納入分析。
盧松透露,目前研究重心與台灣有間接關係,主要研究滿洲國歷史,關注中國民族主義與日本帝國歷史進程交會的部分,也持續與台灣研究滿洲國的學者交流。他表示,台灣研究環境「比較自由、比較開放、比較複雜」,對相關歷史也存在各種層次的意見與看法,因此不只適合研究台灣史,也是研究東亞歷史很好的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