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德黑蘭到北京：「史詩怒火」如何牽動全球戰略版圖？

美國與以色列2月28日聯手空襲伊朗，擊斃最高領袖哈米尼(Ayatollah Ali Khamenei)，撼動德黑蘭的神權統治。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的「史詩怒火」行動(Operation Epic Fury)除了意圖推翻這個造成區域不安定的政權之外，也有劍指中國的戰略目的。雖然這場戰爭的後續發展目前仍然難料，但一場將影響中東世代與全球情勢的變局已經展開。

史詩怒火掀起變局 衝擊中東世代

美國與以色列在2月28日對伊朗發動一場前所未見、旨在推動政權更迭的軍事行動，目標是要「消除伊朗恐怖政權構成的生存威脅」，這包括德黑蘭透過黎巴嫩真主黨(Hezbollah)和葉門叛軍青年運動(Huthi)等代理人破壞區域穩定，以及令美國與以色列芒刺在背、揮之不去的核武威脅陰影。

美國去年6月就曾對伊朗發動「午夜重錘行動」(Operation Midnight Hammer)，當時旨在摧毀核設施的「點到為止」攻勢，其實正是為如今的「史詩怒火」奠定基礎。隨著伊朗因為血腥鎮壓年初的社會抗爭而動盪不安後，川普看好時機成熟，早已做好和戰兩手準備，在2月的3輪間接核談判仍在原地踏步後，兌現了先前的極限施壓，執行對最高領袖哈米尼的「斬首」行動，要促使伊朗實現政權更迭。

重塑安全架構 折損北京戰略支點

事實上，川普自去年重返白宮後已展開多項軍事行動，包括年初閃電突襲委內瑞拉逮捕強人馬杜洛(Nicolas Maduro)。這次美國發動「史詩怒火」可說是時機敏感但目標明確，除了阻止伊朗成為核武國家、削弱反美軸心、避免荷莫茲海峽(Strait of Hormuz)的能源運輸命脈被卡脖子之外，也要打亂中國與俄羅斯在中東的戰略部署─特別是限縮北京對德黑蘭的影響力、在能源安全上打擊中國，並增加中國在一帶一路中亞走廊的壓力。

荷莫茲海峽位置圖。(Google map)

國防安全研究院國防戰略與資源研究所長蘇紫雲認為，如果美國與以色列的軍事行動能在實質上壓制伊朗，將重塑中東的安全架構，一旦能順利讓伊朗政權更迭將會產生兩個結果，一個是中東的政治格局變得比較平穩，另一個則是讓北京折損在中東經營已久的戰略支點，這將符合川普全球布局的大戰略、並且回歸大國博弈的核心，那就是壓制中國、讓美國在與中國的對抗中勝出。

川普增加籌碼 習近平相對不利

蘇紫雲說：『(原音)對北京當局的損失是這樣子的。第一個當然就是美國在2013年宣稱能源獨立之後，就淡出中東這個地緣政治，當時北京趁虛而入，如果這次伊朗可以順勢更迭的話，北京第一個會失去在地緣政治上操作的空間，第二個會失去便宜的能源進口，那第三個又呈現出北京的軍事裝備可能不如西方的效果，所以中共在政治還有能源及軍事上，很可能就會遭遇到負面的效應。』

在川普即將於這個月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舉行美中峰會之際，蘇紫雲認為，美國對伊朗動武必然會為美中關係增添變數，即便屆時伊朗議題可能已經不具實際意義。

蘇紫雲說：『(原音)就是會讓川普擁有更多的籌碼，畢竟合理的預估是這場戰爭應該在1週內就會結束了，伊朗對於荷莫茲海峽的控制也隨著海軍力量的衰微可能很快就會恢復安全的通行，對於油源的供應、經濟的衝擊也會降低。那在北京方面，因為失去了這個戰略支點，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川普就顯得更加游刃有餘，可以在西方盟國支持、還有就是中東局勢安穩的情況之下，對於川習會會進行就是風險的管理，而不是利益的交換。我想這樣子的情況就是川習會，會變成對於習近平本身是比較不利的。』

美國在川習會前係，與以色列聯手對伊朗發動攻擊，為美中關係埋下變數。(AI生成圖)

政權更迭不易 民主轉移需內部菁英改變

然而，伊朗是區域大國，神權政治盤根錯雜，背後又有區域代理網絡，難以複製委內瑞拉馬杜洛政權的一夕變天，更何況伊朗的瘋狂報復已經波及多個波斯灣國家，這讓全球高度關注這場中東戰火的後續。高雄大學政治法律學系教授王順文認為，目前的關注焦點之一，就是失去哈米尼後的伊朗領導階層能否迅速的繼續回應美以攻勢？一旦後繼無力是否造成政權轉變？在哈米尼時代終結後，伊朗任命的新最高領袖能否順利填補核心權力大位。至於那些無端遭到伊朗攻擊的國家，未來是否採取進一步具體行動對德黑蘭施壓、或是向美國的軍事行動靠攏都值得觀察。

王順文說：『(原音)更重要的是政權轉移，在過去民主轉型的過程中，要有內部的菁英改變，所以這個內部菁英改變的話，我認為我們還是要繼續的觀察，就是說德黑蘭還是有很多人在那邊支持、在集會默哀，而且對於人民來說擔心一件事情，如果這個領導階層還是相對穩固的話，那會不會有秋後算帳。所以為什麼說我們必須要持續的觀察，就是第一個他們的新任的大阿亞圖拉(最高領袖)會不會很快速的選出來？第二個是在整個這樣子的一個領導階層，是不是還有持續可以去做打擊的一個能力。』

伊朗尋求新出路 觀察中東動盪是否擴散

如今伊朗正走在地緣熱點的十字路口，在這種情況下，伊朗政局的發展能否如同川普的喊話：「渴望自由的伊朗愛國者把你們的國家奪回來」、出現令人期待的新局面，將是攸關中東未來的至關重要發展。因為這個國家原本就承受了多重衝擊，包括長期制裁、疫情後的經濟壓力、區域安全動盪、以及人口結構轉向年輕世代。川普的「史詩怒火」則加速了伊朗的轉變，它可能加速這個中東的世俗國家找尋新秩序下的出路，也可能因為本身重要的地理位置而導致動盪擴散，引爆一場更廣泛的地緣政治重組。

王順文說：『(原音)這裡面有幾個重點，第一個重點我們要觀察的就是它的政權，是不是真的能夠如美國以色列所預期的這樣子的馬上崩潰，那目前看出來是他們都還是分散化，然後安全化，然後繼續有在打擊，所以這個是我們要繼續觀察這個C2、也就是Command and Control(指揮與管制)這個系統是不是可以控制得好。第二個就是它的繼任，然後政權是不是能夠真的達到他們所想要的一個轉變，那如果沒有辦法達到這個轉變的話，那恐怕這個中東的這個地方還會持續一些不確定性。』

王順文認為，在美國發動「史詩怒火」行動後，伊朗接下來在中東地區對以色列的報復、荷莫茲海峽的控制權、葉門情勢、以及伊拉克這個隱形戰場的後續發展都值得關注。此外，川普逮捕馬杜洛和擊殺哈米尼的行動並未獲得國際共識，這也可能開啟危險先例引發其他國家效法、加劇全球動盪。(編輯：陳文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