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國誠專欄：從「中國夢」到「中國窮」

鄧小平曾經說過：改革開放是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確實，當前中國確實有極少數的人「富了起來」，但絕大多數的人都「窮了下去」。

依據《紐約時報》中文版9月3日的報導，2014年一份關於中國人民「貧富感知」的調查報告顯示，當時的中國人認為自己比5年前更富有的比例是77%；在事隔10年後的今天，這個比例降到了39%，這意味中國人民的財富正在急劇縮水，有61%的中國人民正走向貧窮化。習近平引以為傲的政績：脫貧，實際上是返貧後再入貧。

當前中國人民有「10難」：吃飯難，穿衣難、上學難，就業難，結婚難，生育難，住房難，看病難，養老難、送終難。這「10難」，幾乎涵蓋了個人一生所有的困難，也就是從搖籃到墳墓，無事不難。

2014年期間，正是習近平提出「中國夢」的亢奮年代；我們不知這場民族大夢的具體圖像和夢幻願景是什麼，但可以確認，這是「新時期習近平思想」的總綱領。如今這場夢境的圖像已經明朗化，那就是一場由「中國夢」走向「中國窮」的歷史大變局！

眼前是一場由「中國夢」走向「中國窮」的歷史大變局。（美聯社）

壹，中國經濟已進入彌留狀態

中國的經濟到底有多糟糕？八個字：深不見底、藥石罔效。但即使中國人民苦哈哈，中共還是在天女散花。

一，極端的貧富差距

根據中國政府自身的統計，中國有近10億人（9.6億人）平均月收入在人民幣2千元以下，占總人口近7成；在此同時，中國1%的人口佔據了90%的社會財富，而99%的窮人只占有10%的社會財富，這就是「貧富的極端差距」。

除了「三農」問題之外，中國大陸還存在「三差」問題，也就是「貧富」、「城鄉」、「東西」三大差距。中國的貧富差距被形容為「天地之差」，窮富之分可謂「天差地別」。據《世界銀行》統計，中國目前約有2億人生活在貧困中，最富與最窮家庭的金融資產比例相差達到359倍。

近日，x平台出現一部影片，山西省一對夫妻為了討生活在街頭表演雜耍特技，只見大叔拿著一條粗鐵絲，來回不斷纏繞一位大媽的脖子，由於越繞越緊，最後變成勒頸的狀態，導致這位大媽口吐鮮血，險些喪命。一位中國網友留言道：「在國外，街頭表演是賣藝，在中國是賣慘！」

二，「社會火山」的出現

依據《華爾街日報》報導，一份由哈佛大學社會學家馬丁．懷特（Martin King Whyte）和斯坦福大學「大資料中國」（BIG DATA CHINA）聯合創始人史考特．羅澤爾（Scott Rozelle）以及北京大學「中國國情研究中心」（RCCC）合作進行了一份調查研究，名為「社會火山」（social volcano）。調查顯示，過去中國民眾對於貧窮的原因，從過去認為是自己能力不足或努力不夠，到現在歸咎為不平等的機會與不公平的經濟制度。我把這種「社會火山」稱之為「內爆型的社會怨恨」，一方面表現為對習近平體制的不滿，一方面表現為個人生存狀態的絕望。

三，社會性自殺

日前，一位「中金集團」的女性職員因為房地產崩跌無力支付房貸而跳樓輕生，最近，有一名來自寧夏的年輕女子陳屍在西安出租公寓，這就是一種「社會性自殺」的例子。這名女子，數次公務員考試都得了第一名，卻屢屢在面試時被刷下而未能錄取。這意味著「靠關係」、「走後門」、「行賄賂」等方式而獲得工作的現象非常普遍，許多「沒關係」而面臨長期失業的青年，往往選擇「社會抗議性的自殺」。

四，銀髮族的悲歌

依據中共「國家統計局」發佈的資料，中國當前60歲以上的人口已逼近3億，大約2.9億。預估在2035年前後，老齡人口將突破4億，到2050年將達到5億。隨著中國經濟出現「常態性下滑」，養老問題已成為中國嚴重的社會問題之一。

中國的福利制度是一種「扭曲／畸形」的不公平制度，我稱之為「富享制度」－富人享有高額福利，窮人只能撿食碎骨頭－的失衡狀態。一般在西方國家，福利制度主要是向窮人傾斜，但是在中國，幹部、富裕人士，往往享有住房、醫療、汽車、獎金、隨扈、媬母等等福利，但窮人，特別是大多數的農村老人，只能在財政剩餘之下，撿取剩下的碎骨頭。許多老人晚景淒涼、乏人照顧。

五，「餐飲收屍人」的出現

依據「北京統計局」的數據顯示，在今（2024）年上半年，北京市每年營收在1000萬人民幣以上的餐飲業的利潤總額為1.8億元人民幣，比去（2023）年同期大減88.8%，利潤率低至0.37%，連一成都不到，這意味著餐飲業面臨了利潤微薄的局面。

截至2023年12月21日，中國餐飲企業吊銷牌照數量超過126.5萬家，是2022年的2倍多，創下2020年以來「餐企」吊銷量的新高紀錄。2024年上半年，餐飲相關企業總計註銷、吊銷數量達到105.6萬間，今（2024）年第一季度，已有近46萬間餐飲店倒閉，較去年同期的14萬間增加了232%。許多新開的店家撐不到1-2個月就倒閉，還有1位客戶是新店開張3天後就結束營業。

在一片蕭條之下，中國出現了一種「餐飲收屍人」的特殊行業，也就是專門收集倒閉的餐飲業剩下的廚具、餐具等等，進行再利用或二手轉賣。一位廣州業者表示，自今年3月起廣州餐飲業陷入倒閉潮，預計每月就可回收40、50家餐飲設備，70%都是火鍋店，其次是奶茶店。

六，內卷式惡性競爭

由於產能過剩、內需不足、庫存積壓等等因素，中國多數企業出現低價競爭、狂打價格戰的現象，稱之為「內捲式惡性競爭」。以鋼鐵產業為例，2024年7月統計，全國重點鋼鐵企業利潤年減88%、月減90%，幾乎是無利可圖，僅僅1%的企業尚有「微利可圖」的空間。

其次是太陽能產業，從上游至下游的矽料、矽片、電池片及組件等四大產品的價格，分別較2024年初下跌了40%、48%、36%、15%，創下歷史新低，有些企業甚至跌破了成本線，陷入血本無歸的虧損狀態。

七，龍頭企業搖搖欲墜

中國汽車龍頭企業之一「恆大新能源汽車」，2024年上半年虧損202.57億人民幣（約台幣914億），較去年同期擴大194.73%，2024年半年以來只賣出40輛汽車。另外，中國的房地產的下跌還處於「深不見底」的狀態。前十大房地產企業全部處於負債或破產狀態，就連中國乃至全球規模最大的地產商之一的「萬科」，也出現資不抵債的危機。

八，中產階級塌陷

象徵中產階級社經地位的鋼琴業，銷售量也出現斷崖式下滑。過去一年，中國倒了7千家鋼琴行。中國兩大鋼琴龍頭「海倫鋼琴」及「珠海鋼琴」，2004年上半年業績都呈現虧損；有「中國鋼琴之鄉」之稱的浙江省湖州市洛舍鎮，大批製造商倒閉，反映中國中產階級的塌陷狀態。

九，「爛尾娃」：國家棄嬰、社會孤兒

由於習近平大力推動「新質生產力」，將國家資源集中投注在高新科技，使得當下的青年人，在錯過前期經濟繁榮又來不及適應新興行業的「高學歷世代」，狠狠地被社會所拋棄。

據中共統計，今年中國大學畢業生人數達到創紀錄的1179萬人，而7月份中國16至24歲的城市青年失業率上升至17.1%，是今年以來的最高水準，這還不包括在校學生與數百萬農村的失業青年。

一如以「爛尾樓」來形容未完工就撒手不管的建築一樣，現在也出現一個新名詞：「爛尾娃」，藉以形容許多青年雖有大學學歷卻找不到工作，人生就像「爛尾樓」一樣被迫停擺。一些人被迫接受低薪工作，另一些人則面臨長期失業的困境。

十，債台高築、財政枯竭

截至2022年，中央和地方政府的債務為114萬億元，國有非金融企業的債務為220萬億元，金融系統的債務為56萬億元，這些債務合起來，共計390萬億元。這個數字是中國GDP的3倍之多。換言之，中國的GDP增長已無法追趕政府財政的缺口。

習近平的「中國夢」不是中國人民翻轉人生的美夢，而是他的「帝國夢」。（美聯社）

貳：民眾苦哈哈，中共卻天女散花

即使在經濟低迷、百姓窮困之下，中共依然砸重金推動各項「弘揚國威」的計畫。中國人民可以吃土度日，中國的國際地位絲毫不能減損。換言之，習近平的「中國夢」不是中國人民翻轉人生的美夢，而是他的「帝國夢」。

一，「中國星鏈」計畫

為了與美國爭奪太空霸權，中國在所謂「中國星鏈」計畫之下，著手推動所謂「千帆星座」方案。首批衛星共計18顆衛星，已於8月6日以「一箭18星」的雄姿升空入軌。中共自己承認，首批計畫耗資約5.4億元人民幣。

這項計畫分三階段完成，第一階段到2025年底前，預計發射648顆衛星，實現所謂「區域網路覆蓋」；第二階段到2027年底前，再發射648顆衛星，實現所謂「全球網路覆蓋」；第三階段則計畫打造1.4萬顆「衛星組網」，打造「中國式太空帝國」。中共自己承認，全部計畫預計耗資千億以上人民幣。

二，「大運河建設」

依據王友群先生在《大紀元》發表的《中共「砸鍋賣鐵」背後的「燒錢」》一篇文章所引述，中共媒體報導，中共高層責令廣西、湖南、江西、浙江、廣東、湖北等6省，投入「大運河建設」，總投資將高達8500億元人民幣，這又是一樁天文數字的基礎建設。運河，是傳統內陸運輸的渠道，船小速慢，不知這種「賣鐵工程」是否屬於習近平的「新質生產力」？

三，主權維護費

據中華民國國防部統計，中共自2020年以來的軍機擾台次數，分別是：2020年380架次；2021年960架次；2022年1727架次；2023年1709架次；2024年1-8月291架次，三年半以來總計4776架次，耗資達到10億美元，這叫做打擊台灣，不惜成本。

中共每年在外交上，就所謂「一個中國」原則和「台灣問題」所支付的宣傳、公關、收買、交易等等金額，已達到「天文數字」。號稱「國師」實則頭號御用文人、中國人民大學教授金燦榮難得吐露真言：「我們每年為了維持這個原則（『一個中國原則』），大概要花費300億元人民幣！一年300億元，十年就是3000億元！」換言之，與其說中國軍機擾台是在「警告台獨」，不如說「火燒人民幣」！

四，外援呆帳

中國是全球最大的單一債權國（包括主權債務與商業債務），其所承擔的倒債風險亦高居世界首位。截至2021年底，中共宣佈免除非洲17國到期的無息貸款債務23筆。這些「打水漂」的債務規模，介於4500萬美元到6.1億美元之間，形成了「巨額呆帳」，隨著受援國家償債能力的下降，這種外援呆帳將越來越龐大。

中共近期宣布將向索羅門群島提供2000萬美元的援助，用於擴建唯一的國際機場。明眼人即知，中共未來必將以「轉換經營權」為名義，把民用機場轉為軍用機場。換言之，為了擴大對南太平洋的影響力，即使再添一筆呆帳也在所不惜。

9月4-6日，「中非合作論壇」在北京召開，中共再次使出「大撒幣」策略，大演假援助、真殖民的「債務外交」。換言之，寧可割肉資助「非洲窮國」，也不願協助「中國窮民」擺脫困境。

成立於2000年的「中非合作論壇」，說穿了就是揮霍中國人民的「血汗銀彈」，所構築的「異國天朝體制」，一則培養聯合國內支持中國立場的投票部隊，訓練一些附從「一個中國」的鸚鵡國家，二則利用窮鬼手軟的機會，對非洲進行資源搜刮與環境掠奪。所謂「中非論壇」，一句話：非洲的中國化。

就今年論壇可知的訊息來看，中國承諾對加彭共和國投資2億美元興建水力發電廠，在此同時，中國也向奈及利亞貸款3.28億美元，宣稱改善當地的電訊設備。自從上屆「中非論壇峰會」以來，中國已向非洲提供超過600億美元貸款及援助，就這些非洲國家的還債能力來說，這些鉅額外援必將成為有去無回的呆帳。

五，「和平方舟」行動

最近一部影片顯示，中國某地學生的午餐僅有白飯和少量配菜，既無肉類，也無青菜，這樣的餐食暴露中國孩童嚴重的營養不足。但是即使如此，中國最近還推出一項「和平方舟」計畫，到南非實施免費醫療。這就是典型的「寧贈外人，不予家奴」。對此，中國網民哀嘆：什麼時候中國韭菜才能享受這種免費醫療？

「和平方舟」，既非和平，也非避難，而是拉攏金磚國家（南非）來對抗西方陣營，這是中共「全球南方」（Global South）戰略擴張的一環。換言之，「和平方舟」不是免費醫療，亦無關人道，而是中國「天威遠播」的噱頭與作戲。

中國是全球最大的單一債權國，其所承擔的倒債風險亦高居世界首位。（美聯社）

鴕鳥治理、藥石罔效

按照中國共產黨的既定思維：問題只要不討論，就不存在問題；即使有所討論也必須「報喜不報憂」。最近，中國高層數度下令，不僅必須擱置問題、淡化問題，而且還要「唱響中國經濟的光明面」、「說好中國故事」等等。中共高層甚至警告，不得將中國的經濟問題與1980年代日本經濟泡沫化相提並論，更不能對中國的發展抱持悲觀預期；甚至連一般經濟學的專名詞，例如「通貨緊縮」、「中等收入陷阱」、「凱因斯陷阱」、「明斯基時刻」、「劉易斯拐點」等等，都不准使用。然而，不討論問題並不表示問題不存在，唱響光明並不能祛除黑暗。這種「鴕鳥治國」的心態，只會使存在的問題更加惡化。

習近平提出了所謂「新質生產力」，試圖以高新尖端科技來重振低迷的中國經濟。但實際上，以這種「毛式運動經濟學」所建立的「新質生產體制」，嚴重擠壓了「舊質生產力」的生存與發展條件；另一方面，中共還試圖以低價傾銷、掠奪海外市場，來彌補內需不足的缺口，但這種「跳樓大拍賣」的搶占市場，已受到各國的關稅壁壘和進口管制。這種以「國家面子經濟」和「以鄰為壑」的掠奪政策，必然帶來扼殺「民生日常經濟」的惡果。

習近平常常掛在嘴上一句話：百年未有的大變局。這個大變局，不是別的，正是中國自己的「大變局」。至於中國人民猶如被主人棄養的家奴，連韭菜、人礦都不如！

※作者為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資深研究員，中國問題與國際戰略學家，《宋國誠觀點》YT頻道主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