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度絕對放送─藝術評論徵文年度評選」成果出爐,林宜蓁、盧澤霆、黃宣儒獲年度獎項
「2025年度絕對放送─藝術評論徵文年度評選」年度成果暨頒獎已於日前順利完成。邁入第六屆2025年的「絕對放送」以絕對空間每年度的各檔展覽為書寫對象,向外開放藝評投稿,並邀請專業評審評選優秀評論文章,以鼓勵青年藝評書寫者。今年的「絕對放送」共收到48篇文章,其中6篇長篇和6篇短篇及2篇新人獎在各期評審中獲得肯定。
「2025年度絕對放送─藝術評論徵文年度評選」頒獎典禮與會者合影。圖 / 絕對空間提供。
經由鄭勝華、許遠達、楊佳璇等三位評審委員的評審,年度首獎「李俊賢Hornsun獎」得主從缺。而林宜蓁的〈日常的陌生顯影:《在通往:「」的途中》展的邊界與消弭〉和盧澤霆的〈論母器召喚的倫理性mdash評《殘酷母器》蔡佳宏個展〉分別獲得「放送特別獎」,黃宣儒則以〈曾國榮《外婆的紅眠床》個展中的陰性敘事與再現〉獲得「短篇特別獎」,恭喜各位得獎者。
特別感謝李俊賢家屬、年度評審團以及各檔期評審。
再次感謝參與徵件投稿的書寫者,敬請期待2026年度的絕對放送!
《2025年絕對放送年度獎項》年度獲獎名文章
【李俊賢Hornsun獎】
得主從缺
評語:
本次的絕對放送年度決選,評審團皆同意參與的評論文章,整體上水準有逐漸的提升。但在「李俊賢Hornsun」獎方面,卻於討論許久之後,決定忍痛從缺。其主要的原因在於,前面的三篇文章,相互比較下並無特別突出的表現。另外,在書寫上皆過度側重於內容意義的論辯,而較少將筆鋒落於作品本身的細節與內容的關係論述上。造成在閱讀上,較脫離了創作者的作品,而落入過於偏重論述者的主觀感受與理論的書寫,造成作品的形象在書寫中過於隱微。也就是說,在大家論述的書寫進步下,書寫卻逐漸地與作品脫鉤。然而,這樣的現象並不止於這三篇文章,而是普遍存在於最後入圍年度評選的文章。
【放送特別獎】
林宜蓁的〈日常的陌生顯影:《在通往:「」的途中》展的邊界與消弭〉
(評論展演:《在通往:「」的途中》南藝大四人聯展)
評語:
如何從作品本身出發,進一步延伸相關的感受與藝術觀點,讓文字書寫這件看似人人都會的簡單事情,變成了充滿挑戰的難題。藝術評論就在這個邊界上扮演著串聯作品(藝術家)、觀者、讀者、場域與藝術論述的關鍵角色,尤其是看似平凡無奇的「作品」,如何讓讀者了解特殊之處?〈日常的陌生顯影〉一文就是個很好的例子,針對「在通往:「」的途中」一展,作者精準地掌握「邊界」的概念逐次討論展覽的核心命題,在貼近作品表現與感受層面,富有條理地分析三種層次的邊界。藉此,提醒在平凡日常的陌生化經驗裡,正是藝術所可能藏身之處。(鄭勝華/文)
【放送特別獎】
盧澤霆的〈論母器召喚的倫理性mdash評《殘酷母器》蔡佳宏個展〉
(評論展演:《殘酷母器》蔡佳宏個展)
評語:
此篇文章對於作品的詮釋語彙細膩、完整,文字運用能力具一定成熟表現性,同時作者也試圖針對藝術家在作品中對於「母性」的觀念思維,提出其反思與質疑,是此文章中特別讓人在閱讀上感興趣部分,也是文章中讀者在閱讀過程,最期待寫作者能充分發表自己觀點與思考的部分,惟較感可惜的部分是,此部分對於作品提出的批判思考稍嫌不足,似乎可以再更為大膽地提出作者自己對於「母性」此概念的反思與批判表述。
【短篇特別獎】
黃宣儒〈曾國榮《外婆的紅眠床》個展中的陰性敘事與再現〉
(評論展演:曾國榮《外婆的紅眠床》)
評語:
很多人可能都有一種迷思,以為「短篇」藝評比較簡單。儘管藝評會因篇幅與類型的差異,各有不同的需求與條件,但短篇卻因為篇幅限制,而必須更精準地討論作品,提出個人觀點與看法。〈曾國榮《外婆的紅眠床》個展中的陰性敘事與再現 〉一文就從作品表現手法與符號語彙的分析裡提出一種陰性敘事的看法,以此推進不同作品之間的層次,從黨國圖案的包覆、傳統父權體制下的女性在家庭定位,到孕體與病體的反覆閱讀,給出一種論述有據,觀點清晰的討論。(鄭勝華/文)
「短篇特別獎」得獎文章
黃宣儒〈曾國榮《外婆的紅眠床》個展中的陰性敘事與再現〉
文|黃宣儒
走入曾國榮《外婆的紅眠床》個展,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帶有濃厚象徵性的物件:巨大的刺繡外套、「寶相花」系列畫作、木造輪椅,以及蘊含國族記憶的檔案櫃等等。然而回到展題「外婆的紅眠床」,便相當引人思考此以「女性」為出發點的策展架構,是如何在其作品與敘事中被呈現。
以展覽動線中最易受矚目的「外套」和「寶相花」系列畫作為例,觀者能夠顯而易見的察覺在這些「圖騰式」作品中所具有的陽剛特質。然而在其風格化的圖像語言下,藝術家選用高明度、高彩度,甚至偏粉的色彩,賦予這些如同「徽章」、「禮物」、又似「祭拜花圈」的視覺符號一種柔軟性,使觀者的注意力自中心化的陽性語彙中被抽離,轉而思索色彩、流蘇、刺繡等視覺與材質的表徵形式所承載的意義。其中「刺繡」作為一種具有性別意涵的文化實踐,讓人聯想到傳統上由女性主導的工藝行動,進一步顯露展覽中陰性經驗的根基。男性為主的黨國思想在展覽空間中,反倒成了被放在抽屜、角落、相對灰暗的「退居的」存在;而一種陰性的力量則被放大、被注視,翻轉父權體制下女性相對附庸的視角。
穿過中廊,高掛著的粉色拼布布簾像是圍繞出一間病房,亦像是區隔出瞻仰遺容的空間。直到走近布簾,我們才可以看見展覽的中心物件「外婆的紅眠床」,不完全居於布簾內,而是隔著一點距離,以一種更加神秘化、陰柔化的姿態存在於展場中的最深處。一旁牆面的文字說明了紅眠床除了代表母體、搖籃與墳墓,更是貫穿生與死之間不同生命階段的容器,觀者能夠由實際上是「電動病床」的紅眠床上種種帶有「祝福」意味的線條、雕飾與彩繪,意識到這座紅眠床不是要將女性身體作為被照護的客體,而是象徵母體孕育空間,欲反制陽具理體中心主義的存在。
床架上「秋蓮」二字的雕刻,彷彿昭示其為某一特定女性的私有物,喚起對祖母輩女性想像的同時,亦引導觀者從後設角度反思自身的陰性生命經驗。每一位「秋蓮」緩緩脫下鞋履、踏上台階、躺上紅眠床的過程,既像回到初生時的完滿搖籃,也似步入一個被「延續生命」、「多子多孫」等祝福語言所規訓的場域。曾國榮在此處將具有彰顯陰性力量的「紅眠床」與困住身體的「病床」合而為一,並非是要把女性與病人的身體放入功能化、同質化的框架之中,而是藉此引導觀者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女性經驗」的敘事核心,更帶來一種意象:女性在面對病痛與死亡時,仍能召喚出自我倫理的可能。如 Judith Butler 所言,女性主體的行動性不必在擺脫限制、恢復健全之後才開始,而是就在被限制、被觀看、被規訓之際,依舊能有其能動性。
布簾背後,不斷持續撥映著、無人觀看的、充滿黨國符號的電視機,則相對的作為一種被「不在」的方式存在。它彷彿僅僅作為一種殘存影像,被包裹、壓縮於女性的生命經驗之中,亦回應了展覽的整體策略:以陰性經驗作為敘事主體,讓曾經主導敘事的陽性話語,在紅眠床的柔軟懷抱中退場。
▐短篇特別獎得主介紹
黃宣儒
二〇〇四年生,現就讀成大台文系。日夜顛倒,享受未被定義的狀態,參與各種書寫與劇場實踐。作品散見於獨立出版刊物《半生熟》與小誌《Ex Somnio》,嘗試在雜亂的念想與創作間找到交集。喜歡哆啦A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