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以伊戰爭帶來的國際戰略形勢新變化
賴怡忠／作者為讀錯書，入錯行，生錯時代的政治邊緣人。本文原載於《思想坦克》，經授權後刊出
從今年2月28日美國與以色列對伊朗的「史詩怒火」（Epic Fury） 與「咆哮雄獅」（Roaring lion）軍事行動至今已歷一個月。雖然在一開始伊朗領導層被斬首大部分，但至今還未投降，而其對荷姆茲海峽油貨輪發動的間歇性襲擊，導致荷姆茲海峽的實質關閉（因為船公司不願出船）。這個封閉不僅關閉了全世界20%的石油供應，也關掉了世界1/3的氦氣與氮化學肥料，前者衝擊半導體的製造，後者影響肥料供應。如果荷姆茲海峽封鎖狀態持續，之後就可能會開始影響全球的食糧供應。
川普總統在台灣時間4月2日早上（美國時間4月1日晚上）發表演說，由於演說中似乎沒聽到川普提到要停戰，因此全球股市再度下跌，油價也持續上漲。但大家可能被川普的愚人節演說矇騙了，川普演說的重點不是他不要停戰，而是他宣稱已經達到目標了，暗示美國可以隨時一走了之。這一方面告訴伊朗美國要的沒那麼多，但如果在4月7日連這點都給不出來，美國肯定會持續攻擊。他同時也告訴美國盟邦，美國本身並不需要中東石油，如果你們想要穩定的中東石油供應，最好趕快與美國合作維護荷姆茲海峽的安全航行，付出你們該付出的，不然等我一走了之後，你們就只有被伊朗勒索的份。當然伊朗也有反操作：一方面透過封鎖荷姆茲海峽希望其他國家對美國施壓停戰，同時也以強徵過路費方式，選擇性對無意支持美國者施小惠，想以此使更多國家反美。
以川普在五月中預計要與習近平見面的時程來看，川普的愚人節演說應是暗示這場戰爭會在五月川習會前結束。荷姆茲海峽可能屆時會回復通行。但以伊朗對於波灣國家開採煉油與淨水設施等的轟炸，以及以色列也開始摧毀伊朗的油氣開採設施等發展，世界石油供應可能要一年半以上才能恢復戰前狀態。
伊朗內部意見對立，以沙阿主張持續攻擊
川普總統在愚人節當晚的演說已表示美國基本已達所要的目標，暗示美國可以隨時走。但美國總是要一個和平協議以下台，否則這跟去年的「午夜重錘」有何差異？更何況還用了遠超過去年的軍事力量與資源。川普在3月27日對伊朗提出十五點要求作為和平協議基礎，伊朗立即反對也反向提出他們的要求，包括無條件撤軍停戰、承諾不再對伊朗發動攻擊、以及賠償對伊朗攻擊所造成的損失等。
川普政府說有伊朗政府人士與他們接觸對談，但伊朗堅稱根本沒有人與美國對談。兩者的差異很可能表示伊朗內部呈現民選政府與伊斯蘭革命衛隊的差異。伊朗民選政府基本傾向要與美國談和，但伊斯蘭革命衛隊則強硬表示要抵抗到底，而其認為可以持續抵抗的底氣在於認定川普政府不會派地面部隊進入伊朗以免陷入泥沼。不然以伊朗現在的態勢，基本已經沒有空防（雖然偶而可以打下幾架進犯美國軍機），也已經沒有海軍，美軍如果要發動地面進攻，伊朗基本上是擋不住的。只是美國對於佔領阿富汗二十年、伊拉克十年的慘痛經驗記憶猶新，基本不願再試一次。
伊朗內部的分歧也顯現在民選政府沒有軍權，因為伊朗國防軍已經被美以打殘了，但伊斯蘭革命衛隊（IRGC）有其獨立武裝，沒被完全摧毀的狀態上。伊斯蘭革命衛隊透過自己的馬賽克防禦，在各地自主發動反擊，也不聽命於民選政府。因此會出現民選政府對於攻擊波灣國家公開表示歉意，但兩天後革命衛隊又對波灣國家發動攻擊的情形。
除了伊朗內部有分歧外，以色列與在波灣的阿拉伯國家也不希望川普太早撤軍。特拉維夫認為公開宣稱要將以色列從地球上消失的伊朗神權政府是以色列的生存威脅，因此其目標是促成伊朗政權輪替，使神權政府消失。
而沙烏地阿拉伯與阿拉伯聯合大公國雖然一開始不樂見對伊朗開戰，因為認為伊朗反擊的後果一定會波及這些波灣國家，但既然美國已經打下去，而且伊朗也真的反擊並對阿沙等波灣國發動攻擊，此時就應該將過去二十年伊朗支配中東的地緣戰略形勢進行根本翻轉，一次消除什葉派好戰勢力對他們的威脅，以營造一個相對和平穩定的未來環境。
特別是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受到來自伊朗超過一千七百架無人機與數百枚飛彈的攻擊，除了美軍基地外，諸多更是針對民生基建設施，對杜拜機場的攻擊也讓阿拉伯聯合大公國數十年來苦心經營的和平奢華杜拜形象一夕崩塌。因此只要伊朗的威脅持續，杜拜就不可能回復到戰前的國際地位。因此對以色列、沙烏地阿拉伯以及阿拉伯聯合大公國來說，是不希望川普在沒把伊朗威脅徹底消滅前就離開的。
伊朗勢力大幅削弱，波灣國家重掌對伊優勢
雖然沙烏地阿拉伯與阿拉伯聯合大公國不希望美國太早撤出，但伊朗現在的軍事力量已經大受損傷，對於其「抵抗軸心」（axis of resistance）的支持力道也大幅削弱，甚至還影響該抵抗軸心在該地的支持度。例如黎巴嫩真主黨因伊朗最高領袖被暗殺後向以色列展開軍事報復後，黎巴嫩政府在3月2日要求真主黨解除武裝並交出軍備，黎巴嫩政府在三月底還驅逐伊朗駐黎巴嫩大使。
因此我們可以預期，如果美伊在五月初以前達成停戰協議，伊朗屆時將不具有過去的威脅力量。更因為伊朗這次的反擊是針對所有波灣國家發動攻擊，即便這些波灣國家宣稱沒有讓其境內的美軍基地被使用來攻擊伊朗。因此戰後形勢基本上就會是一個弱勢的伊朗面對沙烏地阿拉伯領導的強勢波灣國家，這些波灣阿拉伯國家背後還有以色列的軍力為支撐。
有趣的是，這代表之後原伊朗支持勢力如黎巴嫩真主黨、哈瑪斯、以及葉門胡賽武裝組織，很可能在失去伊朗的支持後力量會下降。我們已經看到黎巴嫩政府要收繳真主黨的武備，不然就可能假手以色列對其清剿。哈瑪斯在巴勒斯坦對法塔的競爭可能會陷入弱勢，但法塔能否進入加薩管理是未知數。沙烏地阿拉伯曾在2015帶領波灣國家發動對葉門胡賽武裝叛軍的攻擊，這場戰爭在七年後於聯合國調停下畫下句點。但有可能會因為伊朗勢力大幅削弱後，沙烏地再度強化對葉門胡賽組織的國際圍堵。這也意味著沙烏地阿拉伯在波灣的戰略主導地位會隨著伊朗勢力的下墜而大幅提升。
俄羅斯與中國對波灣國家影響下降，但巴基斯坦對美國影響力會增加
伊朗是中俄伊朝獨裁軸心一員，是俄羅斯與中國的鐵血朋友。但從去年到今年兩次被美國發動攻擊，基本上這兩國除了罵罵美國外，沒做什麼事。伊朗進口很多俄式與中式裝備，但在美國軍力下不起任何作用。伊朗還是俄羅斯攻打烏克蘭使用無人機的主要提供者，也供給中國頗多石油。但這兩國此次在支持伊朗上沒有動作。連提議要拿到安理會討論美國攻打伊朗也都沒有。
由於這是繼美國攻擊委內瑞拉之後，中俄對其鐵桿兄弟被揍後持續默不吭聲。這一方面顯示俄羅斯被俄烏戰爭搞到心神俱疲到什麼程度。而這也可以從去年底以來俄羅斯在俄烏戰場上損失巨大但無法推進的現況可看出。芬蘭總統就曾說，俄羅斯在俄烏戰場上每一天戰死一千人，每個月平均戰死約三萬四千人。相較於去年初俄羅斯似乎頗有斬獲，但現在烏克蘭甚至能在若干地區發動反擊，俄羅斯的現況的確不佳。
至於中國的被動，一方面與中國外交持續小心謹慎有關，但也部份反映了中國內部的經濟困境，與習持續對高層軍事領導的政治清洗所帶來的影響。中國給不了經濟支援。中國雖然之後以提供伊朗部分防空設備，但是影響有限。中國現在更擔心伊朗弱化，沙烏地阿拉伯與以色列影響力大幅增加的態勢，會讓中國過去幾年的經營功虧一簣，因此在對伊朗的支持上變得更小心。
相對於俄中影響力的下降，巴基斯坦反而因美伊戰爭拉近與美國關係。這與巴基斯坦協助美伊談判有關。這也相當程度可以發現，巴基斯坦不僅與伊朗文人政府有聯繫，巴基斯坦軍方與伊斯蘭革命衛隊也存在密切關係。美巴關係從去年下半年開始變得密切，巴基斯坦現又在美伊談判扮演重要角色，未來是否在美中處於競爭關係之際也會有角色扮演，如同當年協助季辛吉的「肚子疼外交」，也值得關注。
波灣國家可能改變其在俄烏戰爭的中立立場
沙烏地阿拉伯、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卡達等國，在俄烏戰爭間保持中立，之後在川普總統回任後，更被川普政府委以與俄羅斯聯繫俄烏戰的重任。去年此時有關俄烏停戰的談判地點或是中間傳話人，多是這些波灣國家居中穿梭。
但此次當伊朗對波灣國家發動攻擊時，與伊朗關係密切的俄羅斯卻沒有協助勸服伊朗不要攻擊這些波灣國家，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受到的攻擊還是伊朗對以色列的兩倍以上。俄羅斯譴責美國攻伊朗，但俄羅斯沒有譴責伊朗攻擊波灣國家，波灣國家對付伊朗攻擊用的是美製防空系統，美軍也協助攔截射向波灣國家的伊朗飛彈。更重要的是，之後當應付伊朗無人機攻擊時，是烏克蘭以其俄烏戰場經驗出面協助波灣國家如何對付伊朗的無人機攻擊，處於戰爭中的烏克蘭也派遣專家前往波灣國家進行協助。
如果這個趨勢持續，這些波灣國家在未來如還要在俄烏戰爭中保持中立會很困難。其與俄羅斯的關係可能會開始疏遠，與烏克蘭的關係會更密切。這對於俄烏戰爭會有什麼影響還要再看。但看起來這個發展對俄羅斯可能不會太好，因為俄羅斯還是需要有某些自己可以信任的中間人，以為停戰的和平協議做準備。
319七國荷姆茲海峽維和聲明，加拿大中型國家聯盟的前奏曲？
當荷姆茲海峽因被伊朗攻擊而出現被封鎖狀況時，美國宣稱要組成護航艦隊以保護油輪，但似乎沒有太多國家響應。3月19日有英法德義加日荷等七國發表聲明，表示願意協助荷姆茲海峽的安全，算是在外交上呼應川普的主張。但這七個國家剛好是G7減去美國再加上荷蘭而成。而其主張沒有提到會與美國一起組織護航船隊，而是關注與願意協助荷姆茲海峽通航的和平穩定。之後在四月初英國也主導了一個討論荷姆茲海峽石油護航的多國會議，但目前還沒有具體作為。
這個G7減去美國的發展需要注意，因為這顯示G7內部已經出現美國一國VS. 其餘六國的情形：其與美國保持距離，不參加美國維和船隊，而是在外交上呼應美國荷姆茲海峽保持通暢的要求。今年的G7是否會持續呈現美國一國VS. 其他六國的態勢值得注意。而荷蘭頂替美國在此聲明的位置也很有趣（我們不能忘記現任北約秘書長之前就是擔任荷蘭總理）。
由於加拿大總理在今年的世界經濟論壇發表對美國領導權表達極度失望，並宣稱要走自己道路的重要演說，之後還主張要建立中型國家聯盟，以在美中之外建構一個願意維持既有國際秩序的新集團。加拿大總理的中型國家集團是建築在「歐盟27＋CPTPP12國＋印度」的四十國基礎上，因此這個荷姆茲海峽維和船隊之參與，可作為觀察「中型國家集團」是否開始出現的指標，
美國與歐洲國家爭論進一步升高，北約一體性會受影響
川普提到美國願意帶頭，希望其他國家一起跟進共同擔任荷姆茲海峽維和，但這句話明顯碰了軟釘子。319的「G7減美＋荷」之聲明擺明不願與美國一起維和，但也沒說自己要出力維和。川普總統對此當然很不高興。在愚人節演說中點名提到北約盟邦的問題，也順道罵了罵韓國等。
不少北約國家認為是美國自己要打伊朗，英國首相就說「這不是我們的戰爭」，今天搞到荷姆茲海峽航道出問題了還要我們幫你買單，更何況伊朗擺明了會攻擊加入美國軍事行動的國家，因此不少北約的歐洲盟友對於參與美艦維和任務一事十分遲疑。有的國家自己跑去與伊朗協商，有的是參與其他國家的倡議。都與美國保持距離。
川普2025年剛上台時就對北約盟國甚為不爽，認為其中不少盟國的國防預算沒達到自己說要達成的目標（例如西班牙），好不容易去年北約承諾達到5%GDP國防預算後，這個抱怨有所止歇，新任北約秘書長也使盡全力要保持美國與北約其他盟國的關係。但對伊朗攻擊事件的效應再度挑起美國對北約盟國的不信任感，而不少北約盟國對於川普在俄烏戰爭高度親近俄羅斯立場已經很不以為然了，在對伊朗戰爭後，是否持續願意被川普照三餐消遣與謾罵可能也是疑問。美國與北約關係此時再度遇到挫折。更重要的是，這次不僅川普罵，連川普內閣其他閣員，包括防長與國務卿也都在此事表示對北約的異見，美國與北約關係正出現新的不確定性。
台海如遭封鎖，其對世界影響是荷姆茲海峽狀況的10倍以上
荷姆茲海峽最窄處僅有32公里，而且可以通過大型油貨輪的區域只有3.2公里寬，因此封鎖相對容易，更何況伊朗不需要全面封住荷姆茲海峽，只要三不五時發射砲彈或無人機威脅欲路過的船隻，戰爭保險費就會高到船東根本不願出船，船員也更不願冒險出航。
伊朗威脅對全世界帶來的衝擊，在於荷姆茲海峽負擔的是20%全球油料供應，但其貨輪乘載則相對有限（化學品與化肥較高，約20%，但集裝箱與散裝輪貨運量最多只有2-3%）。但即便如此，這個海峽被封鎖的國際衝擊卻極為巨大。台灣周邊有全世界一半貨運通過，超大集裝箱貨櫃輪則是有90%會通過這裡，加上世界半導體有六成從台灣出去，先進半導體更是九成從台灣輸出，因此一旦台灣被封鎖，其衝擊將會比荷姆茲海峽更放大甚多倍。
當然台灣並不是那麼容易被封鎖的島嶼。首先，封鎖台灣海峽本身就不容易，因為台海最窄處（126公里）也比荷姆茲海峽最寬處（95公里）要寬上許多，而台灣本身又與日菲緊密相連，因此要只封鎖台灣而不影響日、菲的軍事作業是非常困難的事，因為這意味著其軍事行動要非常貼近台灣，因此須冒著被台灣岸置火力打擊的風險，否則就要在日菲的專屬經濟海域進行軍事行動。一旦採取這個舉動，很難不引起日菲這兩個美國軍事同盟的抗議與回應。
更何況一旦封鎖台灣（包括台海），影響的不僅是台灣港口，中國東南沿海所有港口也都一定會受影響。除了從浙江到廣東沿岸的所有港口都會變成戰區外，任何從大連、青島與上海出發的船隻也沒辦法有效進入東南亞以及南海，因為都要經過美國的日、菲盟邦直接控制的島嶼及海域（如果宮古海峽被封，經麻六甲海峽船隻如果要北上去上海就只能走沖繩東岸一路到鹿兒島南端，西向通過大隅海峽後再南下東海）。
當然，封鎖台灣的難度不低不代表習近平不會這麼做，但我們可以從荷姆茲海峽封鎖的發展可以看到未來中國如果有意封鎖台灣，此舉幾乎肯定會外擴成區域戰爭，這也代表如果中國在此狀況下還是執意這麼做，顯示中國可能對此也發展已有腹案，有同時與美日台菲打一仗的準備，對台灣部分會尤其嚴厲，所謂的「留島不留人」也就是個合乎邏輯的結果。如果我們只想著死撐著不輸，就可能小看了這場衛國戰爭的嚴重性。我們為此想到的必須是如何打贏，而不是想著如何不輸。當然這也呼應「不求勝的戰爭必定導致戰敗」的教訓。
預估美以伊戰爭不會拖過五月中，但是國際地緣政治會因為這場戰爭又出現新的轉折。中俄伊朝獨裁者同盟會缺一角，中俄作為盟友的信用度肯定會下降，美國作為霸權的地位會更確立，但做為國際領導者的信用度也會下挫。中東地緣政治秩序會出現以色列與阿拉伯集團佔優勢的情形，伊朗支持的抵抗軸心（哈瑪斯、真主黨、葉門胡賽武裝勢力）力量會下挫，有可能會導致巴勒斯坦議題的討論方式出現變化（哈瑪斯被邊緣化？），阿拉伯世界與俄羅斯關係有可能會出現冷卻，而巴基斯坦的角色反會上升，美巴關係會進一步密切化，對美中關係可能會有影響，這也會衝擊美印關係。美國與北約關係也可能在對伊戰爭結束後出現再調整跡象。烏克蘭與波灣阿拉伯關係會明顯改善，俄羅斯對烏克蘭的戰力會進一步受限，讓俄羅斯對烏克蘭的持續攻擊變得更困難。
台灣固然要關注美伊戰爭對於美國軍事資源在印太部署的影響，以及是否影響對台軍售交單時程等，但此戰爭所帶來的地緣政治的新變化是我們須掌握的大方向。國際上也肯定會有不少將荷姆茲海峽與台灣封鎖相提並論的比較文章，我們一方面要對台灣封鎖的國際衝擊了然於心，利用此事件讓世界知道不僅是要關注攻打台灣問題，包括封鎖台灣對世界帶來的嚴重影響也不能小覷，同時也要分析封鎖台灣此事會有的難度，與對手為了克服難度以執行任務而出現的要求，並以此展開國際溝通以避免這樣的狀況出現，或是作為台灣展開反封鎖外交操作的預警指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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