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年期荷爾蒙治療很安全？丹麥萬人研究：口服仍有3大風險，掌握3原則更安心
自從美國移除更年期荷爾蒙治療的黑框警語，不少人以為用荷爾蒙沒有風險。最新發表於《英國醫學期刊》的研究發現，口服劑型的血栓風險高低取決於3件事：怎麼用、用多少、用多久。專精更年期的台灣婦產科醫師為《康健》讀者解讀研究，教你聰明做選擇。
「聽說用荷爾蒙會改善，但會提高血栓、中風的風險？」苦於更年期症狀的女性大都有這個疑問，看診時間有限，有些醫師會簡單解釋「很安全啦，美國（2025年）已經把黑框警語拿掉了，你擔心的話就用擦的。」
聽了之後還是有些不安嗎？你的直覺是對的，因為這句話只對了一半。移除黑框警語，不是因為完全沒有風險、保證安全，而是因為原本的警告方式太一概而論。那更年期荷爾蒙療法的風險，到底該怎麼描述比較精確？今年9月發表在《英國醫學期刊》的丹麥研究給了答案。
口服荷爾蒙，血栓與心血管風險增加
哥本哈根斯德諾糖尿病中心、北西蘭醫院心臟科、哥本哈根國立醫院神經內科、北西蘭醫院婦產科合作，研究團隊從106萬名50～69歲丹麥女性的全國資料中，找出約4萬名發生靜脈血栓、中風或心肌梗塞的女性，追蹤中位數9年（最長18年）。
與未發病的同齡女性比較，結果發現，相較於沒有接受治療的女性，口服荷爾蒙1年的女性：
- 50～59歲：每年每萬人多8例靜脈血栓、多4例腦中風、多2例心肌梗塞
- 60～69歲：每年每萬人多11例靜脈血栓、多9例腦中風、多4例心肌梗塞
研究人員也發現，風險增加的程度與口服劑量、服用時間長短有關。每天服用高劑量口服雌二醇（每日>1毫克）且連續服用超過1年，會增加中風與心肌梗塞的風險。
如果不採用口服，改成使用經皮膚的荷爾蒙治療（例如貼片、凝膠、噴霧），不論劑量高低、療程長短、年齡，都沒有觀察到靜脈血栓、腦中風或心肌梗塞的風險增加。
需要注意的是，這項觀察性研究只能顯示相關性，無法確定因果關係。研究限制還包括缺乏停經年齡、BMI（身體質量指數）、吸菸史等資料，且可能不適用其他族群。
注意3原則：優先選貼片、低劑量、定期重新評估
這項研究結果在國際引起高度關注與討論。英國雪菲爾大學心臟學教授斯托里（Robert F. Storey）稱讚這是一篇高品質的病例對照觀察研究，證實口服雌激素會刺激肝臟增加促凝血因子，但不經肝臟代謝的經皮膚給藥，則不會增加風險，他也建議，本身有靜脈血栓、中風或心肌梗塞風險的人，應該優先用皮膚貼片。
「絕對風險仍然很小，從低劑量開始永遠是最安全的策略。」紐西蘭奧克蘭大學婦產科教授法跨（Cindy Farquhar）表示，把每萬人發生靜脈血栓、中風、心肌梗塞的案例數加起來，換算大約只有千分之一的比例，算是少見的風險。
「這篇研究最重要的訊息，是不同給藥途徑、劑量及使用時間，風險並不相同。」雙和醫院婦產科主治醫師蘇茗軒表示，關於荷爾蒙治療的好處與風險，已經累積非常多研究，愈來愈清楚什麼人適合、該用什麼途徑與劑量，以及何時需要重新評估。
蘇茗軒以自己的臨床經驗為例，他主要使用經皮吸收的荷爾蒙，以改善更年期症狀為主要目的，通常治療半年～一年就會重新評估，症狀穩定就嘗試降低劑量，以最低有效劑量為原則。
如果病患因症狀持續或骨質疏鬆風險而需要較長期治療，蘇茗軒會依個別情況評估。至於60歲以上，尤其是過去沒有使用荷爾蒙、較晚才開始治療更年期的女性，通常會優先考慮非荷爾蒙治療。
更年期治療仍有未知，風險要回到個人評估
參與這項研究的北西蘭醫院婦產科醫師梅艾迪（Amani Meaidi）提醒醫界同業，更年期照護正在迅速變化，女性開始更多談論自己的症狀，醫師也更積極治療，「但我們必須小心，對於更年期荷爾蒙療法的保證，不應該超越證據。」
「美國食品及藥物管理局2025年決議刪除藥品說明書上的黑框警告，但這不能解決風險的不確定性，」她說，不確定性來自於對更年期的了解不足。科學至今無法很好地解釋，為什麼有些人受到嚴重影響，有些人卻沒有，解答這些問題與治療症狀一樣重要。
梅艾迪表示，更年期不僅是一個荷爾蒙缺乏期，更是了解女性長期健康的重要視窗。現階段的目標不只是讓女性不過度害怕有效治療，也不應該讓不確定性從對話中消失，醫師要幫助女性知道治療何時可能有幫助、哪些風險與自己有關，而哪些證據依然不確定。
「天然不代表沒有風險，有風險也不代表不能治療。」蘇茗軒提醒，坊間許多宣稱能改善更年期症狀的食品或保健品，證據可能相當有限，有些甚至還停留在動物實驗或更初步的研究階段，無論效果或風險都屬未知。
真正科學的做法，不是追求完全沒有風險的治療，實證醫學真正的價值是支持醫病雙方選擇有證據、有效果、風險可評估與控制的治療，再進行個人化調整。
（本文諮詢專家：雙和醫院婦產科主治醫師蘇茗軒）
參考資料：《英國醫學期刊》、英國科學媒體中心、西班牙科學媒體中心、《英國醫學期刊》投書
延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