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歲出國留學,體驗「家徒四壁」
延續上一篇的分享,這次繼續回顧自己前往芬蘭留學的記憶。
我在 2017 年 6 月收到備取通知時,就趕快把握時間處理各種手續。在申請學生宿舍的過程中,我發現原來宿舍不是阿爾托大學(Aalto University)所經營的,而是由學生會(AYY)主導,就連讓學籍生效的「註冊費」,也是繳給學生會而非大學校方,實在非常有趣。
大赫爾辛基地區還有另一個半世紀前由 16 個學生組織共同創立的非營利機構「Hoas」,經營散佈在 3 個鄰近都市、各種不同房型的學生宿舍。向 AYY 和 Hoas 申請學生宿舍,必須排定順位,房型有單人套房、單人雅房、獨立套房、家庭公寓等。
排到了一間「空蕩蕩」的房間
我排到 Hoas 的單人雅房,公寓內部共有 3 間雅房,加上一間淋浴間、廚房、大陽台與小廁所。當時已經 38 歲的我,對於得跟兩位完全不認識的室友磨合,感到有點不安,但我又不想住校園旁邊的學生宿舍(含衛浴、小冰箱的單人套房,但廚房是 11 個人共用),因此只能想辦法適應其他室友。
前任房客好心留下聯絡方式,在透過簡訊確認環境安靜後,決定賭一把。
這間單人雅房 16.5 平方公尺,有 4 米寬的大窗戶,月租 326 歐元,含水電、暖氣、網路費,以當時匯率換算,每月是將近新台幣 11,400 元。好友聽到這個價格,還以為是一整學期的住宿費,但這其實已經是赫爾辛基租房市價的大約一半。
看到公寓平面圖與文字說明,才發現房間裡空蕩蕩的,除了一個嵌在牆上的衣櫃,沒有任何家具、沒有窗簾,全部都得自行購買。我心一沉,天啊!芬蘭物價這麼貴,這些家具買下去真是不得了。然而,光在台灣窮擔心也沒用,時到時擔當,眼下只能一一處理各項出國事宜。
留學前,深刻體會「出外靠朋友」
在搬離住了 18 年的台北之前,我和好友們一一道別。
高中好友 M 在離走前,塞給我一張卡片,交代我回家再打開來看。到家打開信封,赫然發現卡片中夾有 1,000 塊美金!好友出於「嫁女兒」的心情,要我在芬蘭買些好家具,讓生活品質好一些,讓當時的我感動到痛哭流涕!
原想帶著已經 6 歲卻依然勇健的 MacBook Air 來芬蘭,沒想到某一天晚上,螢幕突然全黑,無法開機。試圖修理但換主機板的價格太昂貴,才剛繳完第一年 50 幾萬台幣的學費,再加上之後的學費與生活費,實在捉襟見肘。這時,大學夫妻檔好友 Amos 和 Connie 伸出援手,送給我新一代的 MacBook Air,再次令我痛哭流涕啊!
幾年前,他們也致贈 Kindle 電子書閱讀器給我。其實,由於不想製造不必要的電子垃圾,我是一個更新 3C 產品很緩慢的人。當第一支智慧型手機用了 4、5 年掛掉時,好友 Gordon 還把他的二手手機 iPhone 5S 送給我。結果,帶來芬蘭的電子 3C 用品──從手機、筆電到電子閱讀器,全部都是好友贈送的,自己真是把「出外靠朋友」這句話實踐到極致。
落地芬蘭,首先感受到台灣的「人情味」
9 月 5 日清晨,飛機降落在赫爾辛基。正苦惱手傷、肩傷未癒,我該如何把行李搞到行李車上呢?在海關前排隊時,發現隔壁排有 3 個人看起來像是台灣人,但我無法確定,所以,我利用「小聰明」把台灣護照的綠色封面頁刻意轉向他們,想賭一把台灣的人情味。
很幸運地,他們是來自台灣的旅客,一過海關馬上開心地與我交談,看到我手腕上的護具,二話不說,就把我的一大一小行李放到行李車上,還一路協助我把行李運到火車月台。真的是很感人,台灣人的熱心助人簡直世界第一!
啟程前,先跟已經到赫爾辛基安頓下來的台灣同學借睡袋、地墊,至少第一天不用睡在冷冰冰的地板上。
一早抵達後,前往宿舍放置行李,一進到房間,4 米寬的窗戶外是湛藍天空與綠意盎然的小樹林,真是舒心的景致。想起自己淡水老家房間陽台外那棵樹,從我搬進去後,一路長到超過陽台;它每年為我報春,看著它落盡枯葉、發出綠芽,令我離去前依依不捨。誰知道,揮別台灣的一棵樹後,在芬蘭迎接我的是窗前無數棵大樹。
「借」來的一切──多虧有朋友
到宿舍放完行李,遇到不久前剛搬進去的室友 Sanna,她很熱心地告訴我:「有需要餐具的話,可以跟我借用。」我趕緊出門辦各項事宜,再到 IKEA 買家具,因為時差關係非常疲憊,在寢具區時還差點想撲向床上倒頭昏睡。
第一天晚餐,我和兩位台灣同學一起吃尼泊爾料理,7 點多時,其中一位問我:「妳知道宿舍房間連燈泡都沒有嗎?」什麼?得知消息的我趕在太陽下山前回到家,房間已經昏暗,於是透過手機手電筒的光線,鋪好地墊跟睡袋,極度疲累地沉沉睡去。半夜 3、4 點因時差醒來,4 米寬的大窗戶外,月明星稀、樹影搖曳,頓時有一種野營的錯覺。
比起其他孑然一身來到赫爾辛基的國際學生,我很幸運地擁有兩位當地朋友,一位是 2008 年在澳洲打工度假認識的芬蘭朋友,居住在芬蘭北邊的拉普蘭地區;另一位則是 2000 年去英國遊學認識的德國朋友 Stefan,後來跟隨芬蘭太太移居到赫爾辛基。Stefan 先為我代收國際貨運的一箱物品,並且借我簡易床墊、寢具、廚具,讓我可以暫時安頓。
我搬進去後不久,另一位芬蘭室友 Julia 終於現身。她的爸爸開著貨車幫她搬家,讓我想起當初考上政大時,爸爸從台中開著小貨車幫我搬家到台北的情景。
後來,事實證明我賭對了!兩位室友非常好相處,而且我們很聊得來,藉由他們,我體會到正統的芬蘭文化,他們也因為我而認識了台灣的美食與文化。同一屆到阿爾托大學就讀的台灣學生總共有 8 位,其他跟我一樣住公寓的,都不幸遇到很糟糕的室友,因此不得不在學期中搬遷到單人套房去。
今天你幫我,改天換我幫你
帶著好友們贈予的禮物、滿滿的祝福與鼎力支持,我在芬蘭展開的新生活一路好運不斷。而能這麼「厚臉皮」地出外靠朋友,是因為我相信朋友是互相扶持的:今天你幫我,改天換我幫你。
人生路途困難重重,能夠一起挺過困境的才是真朋友。這樣的朋友是即便你沒開口,也會盡力幫你一把。
有趣的是,我的芬蘭社會安全碼、學校學號、我的手機號碼裡都有「66」這組數字,冥冥之中,似乎注定留學生涯「六六」大順。
《38 歲圓留學夢》系列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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