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奉獻獎/每天百公里的陪伴 吳安綺走出有溫度的護理路
帶著訪視包,每天開著上百公里的路,這是花蓮居家護理師吳安綺的工作日常。離開服務15年的醫學中心、走進偏鄉10年,她被家屬們稱為「天使」、「福星」,因為她照顧的不只是病人的傷口和管路,還要接住每位照顧者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刻。
(記者:出發前要準備什麼呢?)吳安綺:『(原音)就是一些耗材、血壓計、還有消毒藥水、清潔劑、還有一些無菌的管路、聽診器、血糖機、還有濕紙巾會帶著,因為有時候他們家裡環境沒有很好,要清潔皮膚。然後手套、還有那個酒精性的噴瓶、乾性洗手液、然後就是針筒回收器、然後我們另外要帶的無菌耗材,另外病歷、然後刷卡機、健保刷卡機這樣子。』
上午9時,在花蓮鳳林的紗絯居家護理所,護理師吳安綺正把一天可能用上的東西一件一件塞進訪視包。旁邊還有一個保溫袋,裝著剛買來的便利商店咖啡。美式、拿鐵,各有主人,因為等一下要拜訪的幾個家庭,她已經熟到知道誰喜歡喝什麼。
紗絯居家護理所位在鳳林火車站附近,但它不像一般診所等病人上門。服務個案散落在花蓮縱谷,最北到花蓮市一帶、最南到瑞穗,大多數時候,護理師只能一戶一戶開車前往。 每天基本行駛約100公里,一週至少有一天要開到約200公里。吳安綺:『(原音)你看鳳林到瑞穗來回就40、40、共80,然後我們還要再去看別的個案,20、20,然後再去拿藥,差不多160到200公里,然後我們還要回家這樣。』
母親暫離家中喘息 廖玉梅心卻空一半
吳安綺:『(原音)阿姨,來了,現在放鬆了….』廖玉梅:『(原音)坐啦、坐啦,我們家就是這樣,鄉下。』
第一站,我們來到廖玉梅家,一進門就聞到酸痛貼布的味道。這一天沒有看到她照顧了多年的母親。她90多歲的母親重度失智、失能,正在長照機構接受短期喘息服務。
她說,媽媽失智至少10年,6年前進入重度失智,白天有人協助,到了晚上還是得由她自己負責,一個晚上常常要起床3、4次,長期睡眠不足及壓力讓她罹患重度焦慮症,翻身、換尿布時的用力也讓她的手肘、手腕疼痛不已。
在個管師建議下,她只好將母親送到長照機構,母親不在家,廖玉梅嘴上說有放鬆,卻還是牽掛。廖玉梅:『(原音)個管師說你先把自己調養好,然後1個禮拜也好、10天也好,你想要接她回來就回來,你自己現在先不調好,你倒下去怎麼辦呢?所以這幾天她去那邊,我真的心也空了一半,真的空了一半。可是我們又不敢去問說我媽媽現在到底什麼狀況,怕給她們壓力啊。』
廖玉梅說,媽媽最近才因為吞嚥困難、體力衰退而緊急住院。出院後,新的照護工作一個接一個來,才剛學會鼻胃管灌食,又得面對氧氣機鬆脫,接連出現的狀況讓容易緊張的她「壓力爆表」,還好吳安綺的出現拯救了她。
廖玉梅:『(原音)有,幫很多,要不然我的壓力可能更淒慘。真的是很多,要不然真的很多我們都沒有接觸過的,根本都不會啊。那不是像說手割一個洞,藥擦一擦就好了,不是啊,幫很多啊,最起碼壓力上減緩很多啊。
尤其我這個比較神經質的人,碰到事情就很緊繃,會很緊繃、很緊繃,又有點龜毛,怎麼講,兄弟姐妹那麼多個啊,6個啊,雖然他不會要求我一定要到什麼程度,可是我們就是有點求好心切。因為我一般人是下班了不應該去打擾,可是有些事情真的是沒有要求她幫忙不行啦,因為那個事情在那裡,我整夜會睡不著。』
長年照顧失智母親,廖玉梅早已身心俱疲。吳安綺說,在偏鄉,「老老照顧」的情況並不少見,照顧者自己也上了年紀,體力逐漸吃不消,卻還得面對愈來愈複雜的照護需求。
以廖玉梅為例,過去累積的照顧經驗不一定能應付母親現在的病況,從鼻胃管灌食到氧氣設備的使用,每一項新技術都可能帶來壓力,因此,護理師不能只是把醫院裡的一套標準直接搬進家裡,而得考量照顧者的理解能力與生活條件,找到真正做得到的方法。
吳安綺:『(原音)我們就慢慢地把照顧指導的目標下降,根據她的教育程度、她的文化脈絡跟她的理解,修正一下我們怎麼做。應用圖片、做示範教學,再來就是簡單明瞭的字句,讓她做得到。不能像一般醫院的SOP衛教指導,可能太細膩,長輩不能接受,她壓力很大。所以我會一個step、一個step這樣教,所以就是個別性的指導。』
對廖玉梅而言,吳安綺帶來的不只是醫療上的協助,更讓她在漫長的照顧路上少了一些手足無措、多了一份安心。
丈夫突然倒下 罹癌妻子周梅玉撐起一個家
吳安綺:『(原音)從那邊很大,到下面,全部都是馬太鞍溪,然後這邊之前11月是封村,因為沒有通路,到今年4月才能出入。』
車子經過馬太鞍溪一帶,吳安綺指著窗外,說起堰塞湖災害留下的痕跡。災害發生時,這一帶交通受阻,她必須改走其他道路,原本從鳳林到光復只要20多分鐘的路程,一度得繞行1個多小時。
吳安綺:『(原音)哈囉,還好嗎?妳很認真耶!這是楊記者,這是梅玉。』周梅玉:『(原音)我拿椅子來。』
經過一段陡坡,來到這處一樓平房,門外放著收集山泉水的水桶,迎接我們的是罹患乳癌第三期的周梅玉,而老天爺對她的考驗不只如此。今年3月6日,丈夫郭永陪她到花蓮門諾醫院接受放射治療,沒想到在醫院停車時,郭永突然倒在車裡,當時車子甚至還在發動。
幸好附近有3名長照司機發現異狀,趕緊將人送進急診室。住院50多天後,郭永終於回家,卻已無法說話、無法自行起身,日常生活都得仰賴他人協助。原本還在接受癌症治療的周梅玉,一夕之間,成了丈夫最主要的照顧者。
聽到記者要來採訪,周梅玉幾天前就在月曆紙上寫下想說的話,深怕漏掉什麼。問到第一次見到吳安綺的情況,周梅玉忍不住直掉眼淚。周梅玉說:『(原音)還好有安綺,不然我什麼都不會,我也真的沒把握,所以安綺來我就比較安心。我就第一次看到她,她不是先管(指向先生)……是先管我,妳知道說我的心情一定壓力很大,哎呦,我就怕會講到這樣的時候,每次都會想哭。因為我是癌症,我本來想說三期能夠撐多久我也不知道,結果這樣子。安綺給我信心,想到這個我就覺得我不能倒,只有我可以顧。』
周梅玉說,有一次郭永的鼻胃管突然鬆脫,沒辦法灌水、灌食,她急得趕緊聯絡吳安綺;還有一次,丈夫反覆發燒,後來發現可能和鬆動的牙齒有關,吳安綺協調牙醫到宅處理,拔掉牙齒後,發燒的情況也改善了。
周梅玉:『(原音)我就說她是天使、福星,看到她問題就解決了。什麼都問她,有問題我就是LINE她,她連睡覺的時候都會被我吵。鼻胃管鬆脫了、掉出來了,不能餵水,安綺是用她最快的速度來弄好。她包裡有什麼,百寶箱能給我的,她臨走之前一定會送我。我想說很可愛,很像小叮噹。』
吳安綺說,周梅玉接連面對癌症與丈夫重病,生活一下子陷入困境,她能做的,就是盡力尋找資源,陪著周梅玉把眼前的難題一件件解決。
吳安綺:『(原音)你要怎麼去catch到照顧者?因為她罹癌嘛,第三期。你要想說,她先生28天每天都從山上(陪她)到那邊,你就可以共感、共情,她心裡一定是很多的愧對。看到她,我就先理解她,先陪她一點,陪伴她講出來,她就先哭。因為你沒有給她一個出口,你要先安定她的心,她才可以照顧人。』
罹患乳癌的周梅玉在丈夫突然重病後扛起照顧重擔,吳安綺不僅提供醫療協助,也成為她重要的精神支柱。(楊文君攝)
失去雙腿不失樂觀 阿福笑看人生起伏
車子再度出發。一路上,吳安綺不時遇見熟人,有部落親戚,也有照顧服務員,遠遠看到她就熱情打招呼,她也熟門熟路地聊上幾句。
來到光復鄉,這次要拜訪的是吳安綺創業初期就開始照顧的老朋友阿福。
吳安綺:『(原音)阿福,我已經找到你了!』阿福:『(原音)我就跟你說12點40分會到。』吳安綺:『(原音)他很準時。』
阿福的笑聲爽朗,說起話來幽默風趣,很難想像他曾經歷一場幾乎改變人生的意外。
多年前,他在工地從高處墜落,造成脊髓損傷,後來又因為傷口反覆感染,先後截去雙腿,如今身上還帶著尿管與腸造口。但阿福沒有因此失去生活的興致,不僅會自己安排出門,還會到台北、桃園找朋友。就連談起當初醫師告知必須截肢時,他也能拿自己的腳開玩笑。阿福:『(原音)我蠻樂觀的。醫師(開玩笑)說要不要帶回家一隻腳?醫師說可以帶回家做紀念,我說會爛掉,他說泡藥水就不會腐爛。我說不是要吊在門口那邊喔?醫師也是一直笑啊。』
阿福的幽默為我們帶來不少笑聲,不過,樂觀不代表生活沒有困難,除了尿管、腸造口需要定期照護,身上的傷口也得持續追蹤。所幸認識將近10年的吳安綺和護理團隊每隔約2個星期就會到家裡訪視,阿福也早已習慣算著日子,等她們上門。阿福:『(原音)相信她啊,他們服務蠻不錯的。漏尿的時候,我就會打電話給他們,他們也是隨時派人過來。安綺他們比較貼心、比較仔細,傷口會拍照,多大、多深,他們都會很仔細。十幾天再過來,看傷口有沒有改善、有沒有比較小。』
吳安綺說,阿福的孩子都在台北、新竹等地工作,不可能每次需要更換尿管,就特地請假回花蓮。過去,阿福得自己想辦法搭公車到醫院,如今護理師帶著醫療用品走進家門,不僅省去往返奔波,也讓他能繼續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失去雙腿的阿福依然樂觀面對生活,吳安綺與團隊近10年來定期到宅訪視,成為他信賴的照顧夥伴。(楊文君攝)
未能照顧阿嬤的遺憾 成為返鄉照顧的起點
沿著花蓮縱谷奔波,對吳安綺來說,已經是再熟悉不過的日常。但10年前,她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會走上這條路。
吳安綺是太魯閣族人,從小在花蓮長大,由阿嬤帶大。16歲離家念護理,後來回到花蓮慈濟醫院工作,一待就是15年。
她說,在醫學中心,醫師、護理師、藥師、社工各有分工。需要檢查,有設備;需要支援,有同事,她曾經以為這就是自己熟悉的護理世界,直到2015年,從小陪伴她成長的阿嬤因為慢性疾病與感染住院,最後離開人世。
吳安綺心裡一直有個遺憾,如果家人能更早得到正確的照顧知識,阿嬤最後那段日子,會不會不一樣?
隔年,她就在鳳林成立紗絯居家護理所。吳安綺:『(原音)那一段給我蠻大的影響,看到這樣的一個需要,我覺得如果能夠早一點介入,她應該不會那麼痛苦。所以那個時間點就打定想要回偏鄉設立居家護理所,把這樣的專業好好應用,讓長輩可以有照顧知識。把這個遺憾當一個力量。』
只是,離開醫院以後,她很快發現自己過去15年累積的經驗,到了部落不一定管用。在醫院,她是資深護理師;在陌生的村莊,她卻只是個突然出現在家門口的人。人家不一定願意開門,更不一定願意聽她說話。
吳安綺:『(原音)碰壁了N遍耶。不是我是醫院的護理師,也不是我是碩士,我很厲害、很會寫報告、很會寫研究。村民或者部落人不是要這個,他要的是溫度。你會的也就是你家的事,但是你怎麼樣幫助我?你知道我這邊的文化、我的背景嗎?你到了人家的家裡,怎麼樣輸送專業知識,幫助他們減輕焦慮?』
她說她花了好多時間才發現,以前認為最重要的是把病治好,但到了家裡,卻得先理解一個人怎麼生活。有些家庭沒有無障礙設備,有些長輩住得偏遠,子女又不在身邊。護理師不能只告訴他們「應該怎麼做」,還要一起想辦法,找出「現在做得到什麼」。
不只照顧失能者 更希望長輩不要太早倒下
吳安綺:『(原音)這邊就是砂荖,我們快到了。哇,他們這邊(之前)環境很糟,現在都整理得好好的……』陳敏慧:『(原音)老師來了。』吳安綺:『(原音)敏慧!』
離開個案家,吳安綺來到另一個她經常關心的地方,就是位於花蓮縣光復鄉的阿美族部落照護據點「砂荖文化健康站」,由照顧服務員陳敏慧帶著我們參觀站內環境。
乾淨的桌面、明亮的燈光、簡單的擺設,看起來沒什麼特別,卻是吳安綺和照服員花了一番心思調整的成果。
陳敏慧:『(原音)像桌子之前我們都有鋪桌墊,老師就告訴我們它會反光,會讓長者眼睛眩光,所以我們就把桌墊都拿掉。我們一開始也覺得東西都要擺得滿滿的、很多種顏色到處擺,後來老師教了之後才知道,原來環境上要注意很多。』
除了照顧臥床病人,吳安綺也協助文化健康站打造更適合長輩活動的空間。她曾利用專業量表進行環境評估,滿分120分,當時得分還不到一半。從桌墊反光、雜物擺放,到照明和廁所動線,看似不起眼的細節,都可能影響長輩的活動安全。
這些工作並不屬於一般健保給付的居家護理服務。每天光是開車訪視、換管路、處理傷口,就已經忙得不可開交,為什麼還要花時間管文健站的桌墊會不會反光?
吳安綺說,因為走進偏鄉10年,看過太多失能、臥床的長輩,她不希望自己的工作永遠只能在疾病發生後才開始。吳安綺:『(原音)如果我只做重度後端的照顧,我覺得蠻沒有盼望的。就是末期,你看到的就是臥床的郭永跟太太,這樣社區會變得很灰暗、心情會很Blue。所以這邊還沒有進入到那個階段的,我們就給他在地的能量,把他拉起來、延緩失能。他們在知識、技術或者態度上做不到,我們再來加強;不夠,我們再來給。』
砂荖文化健康站每天大約有30名長輩參加活動,從健康操、肌力訓練、頭腦保健,到傳統歌舞、手作課程,讓長輩動動身體,也動動腦。
陳敏慧說:『(原音)我覺得文健站在部落裡面它真的是一個很重要的一個空間,因為平常長輩可能就是在家裡,可能就是務農、然後整理家裡,他可能其他時間如果沒有人找他的話,他就是一直待在家裡。
現在有了文健站,他每天早上都可以來這邊上課,對他來說就是他可以走出戶外、走出家裡,就不會像平常一樣,就是都一個人在家,那長時間下,其實對他的身體或是對他的心情都不是很好。那來這邊之後,除了有照服員,也有其他的長輩就可以陪他聊天、然後上課,我們也會一起玩遊戲,他就會有成就感。』
陳敏慧(右)向吳安綺(左)說明花蓮縣光復鄉砂荖文化健康站重新佈置後的巧思。(楊文君 攝)
吳安綺帶領後輩黃海晴 壯大偏鄉照顧陣容
吳安綺的工作,從一個家庭延伸到整個部落。但她也清楚,花蓮縱谷這麼長,單靠一個人,不可能接住所有需要照顧的人。現在,紗絯居家護理所除了她,還有其他護理師。她除了親自訪視,也得帶領同事,教她們如何在沒有醫院支援的環境裡,獨立面對個案。
護理師黃海晴就是其中之一。黃海晴原本在醫院工作,2年多前轉換跑道,加入吳安綺居家護理陣容。剛開始,她完全沒有長照經驗,很多事情都得從頭學起。
有一次,她遇到一名即將走到生命盡頭的安寧個案。面對病情變化,因為經驗不足,她緊張得打電話向吳安綺求救。黃海晴:『(原音)那是一個準備臨終的阿姨,然後我對於那個疾病末期的照顧還不是這麼熟悉,所以那時候通完電話之後,主任也有帶我一起到那個案家裡面,然後一起去完成這個阿姨的臨終照顧,帶著他們的家人一起完成。』
黃海晴說,那次她跟著安寧醫師和吳安綺一起陪家屬走過親人生命最後的時刻。他們帶著家人說出心裡的話,道歉、道謝、道愛、道別。
對黃海晴而言,那不只是一次工作經驗,更讓她重新認識護理的意義。黃海晴:『(原音)我從那一次的圓夢計畫之後,我就發現原來護理它不只是一份工作,它能夠把我們的愛、然後我們的祝福可以傳遞到這個案家的身上。然後也發現原來護理它能夠做的事情還有這麼多。』
10年奔走 最放不下的還是那些等她的人
在花蓮偏鄉,看一次醫生,有時得動員全家人。長輩行動不便,得等家人下班幫忙搬上車;孩子遠在外縣市工作,也不可能隨時趕回來。對這些家庭而言,居家護理師的到來,省下的不只是往返醫院的時間,更減輕了長期照顧的負擔。
只是,這份照顧並不容易。有時候,護理師得花上1個多小時開車,才能完成一次訪視。長途奔波、醫療資源有限、人力難尋,都是吳安綺這10年來必須面對的現實。
問她,如果重新選一次,還會不會走上同一條路?她幾乎沒有猶豫。但談到未來,語氣卻多了一份牽掛。吳安綺:『(原音)會啊。如果11年前還有那個如果,我還有這樣的能力跟體力,我還是會做這件事。如果有一天我不做了,我最放心不下的……這些個案該怎麼辦?他們的管路那麼難換,現在後面的新人也不太會換,也沒有一個管道可以讓他們去學。』
這些年,吳安綺把醫療照顧送進家門,也帶走病人和家屬心中的一些不安。一次次訪視,讓原本陌生的彼此漸漸熟悉,也讓她成為許多家庭遇到困難時,第一個想到的人。
地圖可以算出花蓮市到鳳林、光復有多少公里,也能告訴吳安綺到下一個目的地還要開多久,但有一種距離,導航永遠算不出來。那是從第一次敲門,到有一天,屋裡的人願意向她敞開心房,這一路走過的距離。
吳安綺:『(原音)這個溫度啊,不是用物質耶。就是說你真的有在我的身邊,你可以理解他什麼時候會需要你、什麼時候碰到問題一定會想到你。這個就是我在工作上的心意。』
吳安綺認為護理不只是醫療技術,更重要的是理解病人與家屬的需要,帶給他們有溫度的陪伴。(楊文君 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