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 100 億美元蓋一座城：Toyota 豐田 Woven City 的實驗現場報告
2020 年的消費電子展上，Toyota 豐田執行長豐田章男宣布要在一座廢棄工廠舊址上，打造一座供研究員、工程師與科學家共同生活工作的未來城市。五年後，這座耗資估計 100 億美元的城市已有第一批住民入住。
為什麼豐田要蓋一座城
Woven City 的核心設計邏輯，源自豐田對自動駕駛安全的一個判斷：車輛本身的感測器不夠用。豐田 Woven City 技術長 John Absmeier 指出，Waymo 等自動駕駛公司目前的車隊規模以數萬輛計，但豐田未來的自主車隊規模將遠遠更大，必須達到更高的安全標準。
而要達到這個標準，光靠車上最先進的雷達、光達與影像感測器仍然不夠。以一個孩子從貨車後方衝出為例，唯一能即時偵測並預警的方法，是在每條街道都布設攝影機，搭配對來車的警示系統。
這正是 V2X（車輛與萬物通訊）這個概念的實踐場景，而 Woven City 試圖把這個想法落地。為此，豐田開發了 AI Vision Engine，一套整合視覺、行為與環境資料的大規模 AI 基礎模型，從攝影機影像、移動系統與使用者輸入中識別模式、偵測潛在風險，並協調跨系統的應對行動，在 MVBench 視覺語言模型排行榜上列為全球頂尖水準。
在此基礎上，豐田進一步建立了 Integrated ANZEN System，整合 AI Vision Engine、行為 AI 與駕駛輔助技術，分析來自車輛與交通號誌的攝影機資料，讓行人、駕駛人與基礎設施形成單一協調系統。
豐田將整座城市定位為這些技術在商業化之前的封閉驗證場所，而目標客戶是有意採購這類技術的地方政府。
攝影機無所不在，隱私問題無所不在
走在 Woven City 裡，攝影機的密度會讓人停下來。光是在單一路口就計算到八台攝影機，建築物天花板與咖啡店內也都掛著大量鏡頭。
AI Vision Engine 的展示案例包括偵測零售環境中的扒手，官方表示不使用臉部辨識，但系統仍能依據服裝特徵跨鏡頭追蹤人員動態。
豐田 Woven City 總經理 Oishi Kota 表示，豐田曾針對隱私議題在全球進行調查，結果顯示日本受訪者的態度接近歐洲，對資料保護高度在意。為了應對這個問題，豐田設計了 Data Fabric 資料管理框架，讓住民針對每項服務個別選擇是否授權資料共享。
目前約 98% 的 Weavers 同意讓搭載攝影機的機器人進入住家運作，Absmeier 表示住民可以選擇授權全部或完全不授權。不過，這些同意率來自一個高度篩選的封閉樣本群體，與真實社會的狀況仍有本質上的差距。
100 個人的「城市」
不過 Woven City 目前的規模，與「城市」這個詞的距離相當遙遠。175 英畝的規劃總面積目前只完成了約 10%，而目前入住的住民只有 100 人。
這批 Weavers 扮演各類技術的早期測試者，從依據情緒選歌的 AI 卡拉 OK、可消除 95% 花粉的新型空調系統，到三輪電動滑板車 Swake，都在這裡進行早期驗證。
在 Inventors（進駐企業與機構）端，目前共有 24 家，最新加入的包括電動垂直起降飛行器開發商 Joby Aviation，其目標是在 Woven City 探索空中移動生態系的可能性，以及 AI 機器人協會、大一通商（卡拉 OK 業者）與豐田金融服務公司。
社區內還設有大量共同工作空間與 3D 列印機，並每兩週舉辦媒合活動，協助創作者與新創企業連結合作。
三階段開發迴圈與機器人現實
Woven City 的技術商業化路徑被設計為三個環節的迴圈，包括 Inventor Garage 負責敏捷開發與原型製作，Inventor Field 提供受控環境進行驗證，Phase 1 住宅區則讓技術在真實生活環境中接受測試。
在機器人端，Woven City 裡的機器人種類不少，但多數仍停留在設計概念階段，實際功能相當有限。
相對最具說服力的是 Guide Mobi，它能引導停放在車庫中的豐田 bZ4X 電動車自主行駛至住民取車點。由於這款電動車本身的感測器不足以獨立完成任務，Guide Mobi 配備了光達陣列與影像感測器，讓車輛跟著數位引導器移動至路邊。
這個設計也揭示了豐田與特斯拉在自動駕駛策略上的根本差異。特斯拉的 Summon 功能以車輛本身的感測器執行類似任務，而豐田選擇依賴外部基礎設施。
另外，雨天也讓這座城市的現實限制更加清晰。Swake 三輪滑板車無法在雨中運行，所有共享站台當天都空著，許多原本應在街道上行駛的機器人也因為感測器怕水而留在室內。
精緻的研發園區，還是可複製的城市模型
從建築與空間設計的角度來看，Woven City 是精心之作。木質流線從建築外延伸至室內，行人區種植茂密的植栽，就連人孔蓋都印著風格化的富士山圖案。
但脫離導覽路線後，感受到的是近乎空曠的寂靜，沒有孩子在玩耍，沒有人遛狗，電動巴士停在站點等候卻沒有乘客上下車，公寓陽台上看不到任何私人物品的痕跡。
Woven City 是豐田集團邁入第二個百年的大賭注，也是讓 AI Vision Engine 與 Integrated ANZEN System 等技術在商業推出前完成封閉驗證的戰略場域。
它能否從精緻的企業展示場，真正演變成有機的創新生態，取決於外部新創與企業是否願意來此孵化真正的產品。
豐田的「安全優先」策略使其自動駕駛路徑比特斯拉更保守，但也更接近日本、歐盟等高度監管市場的法規現實。而全區攝影機監控所引發的隱私爭議，將是這類智慧城市技術向民主社會擴散時，最難跨越的社會許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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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開放合作夥伴轉載，參考資料：ArsTechnica、Woven by Toyota，首圖來源：Woven by Toyota
（責任編輯：鄒家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