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出軌離家還帶走孩子，她為何執意愛下去？理解「不放手」的自由，失去婚姻也別失去愛自己的能力
王聖華／任林教育基金會諮商中心所長
圖片 Shutterstock（示意圖非當事人） 提供
很多熟齡女性投入婚姻，不只是10年、20年，而是人生最精華的歲月，一起打拚、一點一滴建立家庭，一起養育孩子，一起規劃退休生活，婚姻，早已不是一張結婚證書，而是一段共同走過柴米油鹽的人生。因此，她放不下的，也許不只是那個男人，而是那個曾經相信「我們會一起變老」的自己……
不放手並非想報復，而是「還愛著」
前陣子，我看到一位律師分享了一個離婚案件。案件本身並不特別——外遇、離婚、監護權爭議……這些在法院裡並不少見。但真正讓我放不下的，不是官司本身，而是媽媽說的一句話。
她的先生因為有了婚外情，堅持離婚。為了讓太太簽字，他搬離家中、帶走孩子、處理共同財產，甚至提起一連串訴訟，希望盡快結束這段婚姻。可是，這位媽媽始終沒有答應。
不是因為財產，不是因為報復，也不是想折磨對方，而是因為，她還愛著他。
每一次探視兩個還在幼稚園的孩子時，她總會抱著孩子說：「媽媽很愛你們，也很愛爸爸。我希望有一天，我們還可以像以前一樣，一起住。」
直到有一天，孩子在視訊裡哭著告訴媽媽：
「爸爸說，他很討厭妳。」
「爸爸說，我們不可以再做一家人會住在一起的夢。」
六歲的姐姐哭著說：「媽媽，我不要阿姨，我只要妳。」弟弟則一直問：「為什麼爸爸不愛妳了？為什麼爸爸要去愛別人？」
我想，沒有任何一位母親，聽見孩子這樣問，心不會碎。
「愛」是一種自由？即使對方不愛了也是
後來，法官問先生：「即使法院沒有判離婚，你也不願意回到這個家嗎？」
先生回答：「對，我就是不會回去。」
法官又看向太太，輕輕問了一句：「妳還在堅持什麼？」
而她的回答，讓那位律師久久無法忘記。
她說：「你可以選擇不愛我，但你不能命令我不愛你。」
讀到這裡，我沉默了很久。身為心理師，我沒有急著判斷她應不應該放手，我反而在想一件事：如果一個人可以自由地說：「我不愛了。」那另一個人，是不是也有自由說：「我現在還愛著。」
我們尊重一個人離開的自由，卻很少理解，另一個人仍留在「愛著」的狀態，也是一種自由。
因為我們聽到很多人會說：
「他都不愛妳了，妳為什麼還不放手？」
「他都已經外遇了，妳還在等什麼？」
甚至有人說：
「妳是不是太傻？人家不愛你，你為什麼要熱臉貼冷屁股！」
「快刀斬亂麻，你還是要過你的生活啊！」
但是，如果我們把時間拉長一點來看，真的有這麼簡單嗎？
放不下的也許是「曾經相信一起變老」的自己
很多熟齡女性投入婚姻，不只是10年、20年，而是人生最精華的歲月，一起打拚、一點一滴建立家庭，一起養育孩子，一起規劃退休生活，婚姻，早已不是一張結婚證書，而是一段共同走過柴米油鹽的人生。
從依附的角度我們知道，人與人的連結並不是想斷就能斷，尤其是一起生活了20、30年的伴侶，那份依附早已深深刻進生命裡。
因此，她放不下的，也許不只是那個男人，而是那個曾經相信「我們會一起變老」的自己。
只是，理解她還愛著，不代表要鼓勵她一直等待，因為婚姻，從來不是只有愛。它還需要彼此都願意留下來。
願意尊重彼此，願意看見對方，同時，也願意一起修復，如果只剩下一個人努力，再多的愛，也很難把一段關係撐回來。
我陪伴過許多的媽媽，把前半輩子都獻給了家庭，先照顧先生，再照顧孩子，接著照顧父母，最後才想到自己。而當婚姻改變時，她們會忍不住問：「如果沒有這個家，我還剩下什麼？」
或許，不是每段婚姻都能走到最後，但我希望，每一位曾經努力愛過的人，都不要因為另一個人的離開，而開始懷疑自己的價值。
因為妳失去的是一段婚姻，不是妳值得被愛的能力。
只是，人生來到這個節點，也許我們要開始學習，把曾經放在別人身上的愛，一點一滴放回自己身上。因為真正值得被照顧的人，也包括妳自己。
愛一個人，不代表一定要把他留在身邊；但請不要因為失去一段婚姻，就失去了愛自己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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