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的副國父〜黃興（大成報總主筆郭憲鈴專欄）

（大成報總主筆郭憲鈴專欄）雖然國民黨新任朱立倫主席在函覆中共總書記習近平的賀函中連「民國」都不敢抬出來，但民國建國的許多大功臣還是應該永誌不忘長留世人緬懷；尤其是蔣介石掌控國民黨黨軍政大權於一身後，因為蔣介石在民國之革命建國時還只是上海黑幫頭目黃金榮的跟班跑腿小弟，所以他一掌握到國民黨黨政軍大權後就開始神話自己也開始把一批和孫文一起打拼革命建國的大功臣弱化醜化甚至「殺關放」，讓這些建國大功臣遠離權力核心再被世人遺忘，然後蔣介石就順理成章繼承孫文的正統，從堯舜大禹周公一路排下來到他自己為止，這就是缺乏自信又沒有實力只會欺世盜名的蔣介石與蔣經國父子最拿手的把戲。

民國建國的大功臣很多，我們就從「副國父」黃興開始談起；孫文的「國父」封號是蔣介石封的，黃興的「副國父」封號則是我封的，有沒有道理或是不倫不類就請各位看倌評審明鑒吧！

黃興於1874年10月25日出生在湖南長沙的富裕家族中，他父親是秀才他於22歲時亦考中秀才，他雖喜歡讀書亦很喜歡武術也閱讀很多兵學書籍、故有一號叫「競武」（字克強）；1898年他被當時的湖廣總督張之洞推薦進入武昌兩湖書院讀書，他在此高等學府開始體認到救中國要有理論與實踐也開始同情維新派；1902年他和楊度到日本留學進入東京弘文學院師範科深造也考察日本君主立憲的民主政治制度，不過他們在東京廣交中日兩國朋友及見識到各國民主政體後，楊度還是維持君主立憲的主張，而黃興則開始信仰民主共和立憲制度，故1903年他趁放假期間回到湖南創立「華興會」，又於1904年於上海創立「光復會」，這兩會會員都很多（華興會五百多人、光復會一千多人是後來的同盟會最大的團體），這兩會也都揭櫫「驅逐韃虜、恢復中華」為宗旨；1905年黃興在東京結識孫文聆聽他的演講就非常讚賞孫文的救國建國理論，也就非常擁護孫文組織同盟會，孫文也非常欣賞黃興的政團組織能力與兵學軍事戰略的專才及他豁達待人處事的胸襟，因此兩人一拍即合結為合作無間的革命夥伴，以孫文的理論加上黃興的實踐在後來的革命建國偉業中培育很深的革命情感，被譽為「孫黃」，在孫文被推舉為同盟會總理後孫文甚至要推舉黃興為副總理，惟黃興謙辭不就，僅翼望定位革命領導中心於一尊，不過後來孫文離開東京到世界各地演講募款時都指定黃興代理總理職務，故黃興雖無「副總理」之名卻有實際「代理總理」之實，這就是「孫黃」體制的理論與實踐，也是後來革命建國成功的堅固磐基。

1911年經過十次革命失敗後。孫文領導的國民革命已到最艱難險阻的地步，孫文在海外的募款越來越困難象徵海外華僑對孫文領導的革命運動越沒信心，尤其是四月的廣州黃花崗之役後，滿清政府對革命份子的鎮壓也越來越嚴酷，這時真是革命氣勢最薄弱低潮的時候，不過腐敗的滿清政府還是留給國民革命事業很多火種，尤其是太平天國之戰，斯時滿清的八旗兵已腐敗到無法對抗洪秀全的農民民兵，若非太平天國內亂加上曾國藩等的地方「勇練團」協助滿清政府對抗太平天國，太平天國很可能就和滿清畫江而治了；加上後來1900年慈禧太后竟然重用「刀槍不入的義和團」對列強各國宣戰，真是「七月半鴨子不知死活」，這時東南各省加上山東的袁世凱就在張之洞倡議下發起「東南各省自保運動」與列強各國議和、各省地方並仿效袁世凱的新軍制度訓練地方「團練」武力或潛伏在清軍軍隊中，而且為數還不少；當時張之洞也在湖南訓練新軍，其名稱叫「江南自強軍」，這些新軍有很多曾被保送到日本士官學校學習、很多人因而加入革命黨；1911年中秋節有同盟會的邊緣組織文學社和共進會在武昌召開聯席會議共有60多人新軍代表參加，他們在武昌成立「起義總指揮所」預備10月6日發動武昌起義革命，後因故推遲至10月10日深夜因有新軍擦槍走火，當時湖廣總督瑞徵下令抓人，革命黨人只好藉機行事攻入總督府，瑞徵在慌亂中帶著大小老婆小孩下人及細軟財寶連夜逃出城藉口回北京向朝廷報告軍情：瑞徵一逃離武昌整個武漢三鎮遂落入革命軍手裡並連夜急忙組織軍政府，將很同情革命黨的「協統」黎元洪從床底下拉出來擔任都督；軍政府一成立各方響應，幾天之內共有十七省都督發電響應，革命情勢一片大好。

三月底四月初在廣州親自指揮黃花崗之役起義的黃興在起義失敗後躲到上海法國租界；十月十一日他在報上看到武昌起義革命軍佔領武漢三鎮並成立軍政府及各省紛紛通電響應的新聞，連忙搭上法國籍江輪趕赴武昌參戰，他一到武昌就被軍政府委任為革命軍總司令指揮作戰；黃興並火速拍電報到美國通知孫文火速回國；這時正是孫文革命事業最低潮之時，十次革命的失敗讓他的招兵買馬募款都面臨最大的瓶頸，他只好跑到美國科羅拉多州典華城一位廣東同鄉開的粵菜餐廳兼差跑堂吃免費飯（他的醫師執照只能在檀香山與港澳行醫），事實上孫文在美國也有看到中國武昌革命新聞，但他認為這次也會像前十次一樣曇花一現然後很快就被滿清消滅了，因此他也沒很在意這則武昌起義革命的消息，等他接到黃興的電報告知此役有很大成功希望，希望孫文趕快回國準備擔任大總統，孫文這時才有心去思考如何去協助革命軍及未來的建國大業，因此他又開始出去演講募款並轉赴歐洲各國請求各國勿借款給滿清政府或賣精良武器給滿清政府對付革命軍。

其實孫文是多慮了，因這次革命軍的主力是新軍不再只是滿腔熱血的青年學生或社會青年，他們使用的武器也與袁世凱領導的新軍差不多；雖然隆裕太后再請袁世凱出來擔任總理大臣出山領導指揮新軍對付革命軍、並把國庫的金銀財寶都交給袁世凱充當軍費還要各列位大臣王公卿相拿出家當共約六千萬銀兩都交給袁世凱統籌應用，只求能一舉消滅革命軍，但袁世凱已看清全國局勢，十八個行省都督都支持革命黨、若他還自己再支撐滿清天下豈不有失漢家忠魂，他決定要和革命黨討價還價以求自己的最大利益，他這一想法正中黃興下懷，黃興告訴他只要他能勸退滿清皇帝退位、將來並實施民主共和政體那革命黨就推舉他為中華民國首任大總統，由他來領導中華民國的建國大業；黃興此一策略讓袁世凱在與革命軍交戰二次後就回去奏報隆裕皇太后「革命軍很強大、與其被打敗甚至被消滅然後屍首異處甚至屍骨不存不如儘早與革命軍議和、以保全皇家祖業再圖謀中興」，就在袁世凱的一奏二請三回奏后和平勸請滿清隆裕皇太后帶著幼兒末代皇帝溥儀退位（只限在紫禁城內當皇帝）。

其實在滿清末代皇帝尚未退位而孫文尚未回國時，十八行省代表曾推舉黃興擔任臨時大總統以領導革命軍政府對滿清政府的議和談判，但為黃興所堅辭不就，一定要等孫文回國再推舉中華民國第一任臨時大總統，由此可見黃興對孫文的尊重。

1913年3月20日國民黨代理理事長宋教仁在上海車站遭人暗殺，二天後辭世，一般咸信為袁世凱教人所為，孫文聞悉至為憤怒要求立即發動二次革命但為黃興反對，黃興認為以當時革命黨武力及資源均非已掌握國家權柄的袁世凱之對手，二次革命戰爭必敗無疑；黃興主張以臨時約法下的法規來對袁世凱發動抗爭，但不為孫文所採納，兩人最終於激辯後決裂，結束「孫黃」數十年的革命建國情感，黃興遂離開革命團體回到湖南家鄉；很多海內外支持者願支持黃興再另組新黨為民國奮鬥，但為黃興所拒，他說「民國領袖唯孫中山耳，其他不知也」；1916年10月31日黃興病逝於上海，孫文聞悉至為哀痛、親自為黃興簽發訃文通告全黨全國以國葬辦理黃興後事；1917年4月15日葬黃興於湖南長沙嶽麓峰下小月亮坪。

民國創建後，時人稱「孫黃」為創建民國二傑，孫文為思想家黃興則為實踐家（不過黃興也曾出很多很高明的點子、如與袁世凱陣前議和讓袁世凱去逼退滿清皇室）：所以再黃興仙逝後章太炎就如此祭悼黃興；「無公則無民國、有史必有斯人」；年輕時和黃興一起東渡日本後加入保皇黨並與袁世凱大兒子一起籌劃袁世凱稱帝的楊度在祭文中哭曰「公誼不妨私、平日政見紛馳、肝膽至今推摯友；一身能敵萬、可惜霸才無命、死生自古困英雄。」；孫文的秘書長胡漢民說黃興「雄健不可一世、處事接物虛衷縝密」；黃興自己的貼身幕僚李書誠說：「黃興是最平實的人，做事有功不居、光明磊落，作戰身先士卒、愛護袍澤，做人推誠務實、容忍謙恭，受謗不言銓，受害不怨尤，不道人之短，不說己之長」；蔡鍔將軍說黃興「以勇健開國，而寧靜持身，貫徹實行」；黃興駕崩歸天後，革命建國世代的諸先賢都對黃興頗多貼切的好評，以上只錄一些代表性人物之嘉句美言，就可以看出黃興的為人處事態度，他每次革命無役不與而且身先士卒，這一點就和蔣介石大大的不同，他的謙恭包容個性不居功不奪權的人格特質與蔣介石相比更是天地迴異；可憾是蔣介石奪得黨政軍大權後就將孫文革命時的親密戰友及股肱大臣全部「作廢搞殘」，連黃興這麼重要的革命開國元勳都難在民國史冊中看到，由此就可知蔣介石有多自大多霸道。在我研究台灣四百年來之歷史，我覺得追封黃興為中華民國「副國父」應是剛剛好而已；今天又是「光輝十月」之始，無黃興則無民國也可能無人民共和國，所以兩個中國都要好好緬懷黃興紀念黃興，中共自本世紀開始已有人在重視研究黃興，國民黨若真要振衰起敝就應加強研究這些建黨開國的先烈先賢先哲前輩，必能提升國民黨的黨魂黨德，若繼續追隨蔣介石蔣經國父子幹那些偷雞摸狗欺世盜名勾當，那國民黨就只能繼續沉淪下去了。（作者郭憲鈴係大成報總主筆、曾任全國營造公會總幹事、現任台灣國策研究會會長）（本專欄言論非代表本報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