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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文門」火爆庭訊曝!資策會搬「他」作證掀波 高虹安開罵:講話一直跳針

太報

更新於 03月05日13:58 • 發布於 03月05日13:00 • 侯柏青
高虹安論文門案二審辯論終結,定4月16日宣判。廖瑞祥攝。

新竹市長高虹安因論文門案和資策會對簿公堂,一審認「提告逾期」判不受理。二審今天找來前資策會執行長卓政宏作證,當庭烽火連天,連高虹安都加入。卓政宏證稱,他在2022年9月周刊踢爆後,才接受主管建議比對確認抄襲,佐證提告合法;高虹安則當庭亮出與卓的全部對話紀錄,指卓早就跟時任經濟部技術處長邱求慧討論過這件事,開轟卓「講話一直跳針,會講當初沒比對,只是想告我」。全案定4/16宣判。

資策會指控,高虹安當年任職資策會時,和同仁在2017年共同發表2份期刊論文,但比對認定,高虹安在美國辛辛那提大學的博士論文,引用論文時高度複製,有1篇約重製8成、另1篇約3成。

高虹安涉犯貪污二審改判無罪,她去年復職。資料照。新竹市政府提供

一審認逾6月提告「不受理」

資策會到台北地院提刑事自訴,但一審發現,旅美教授陳時奮早在2021年10月18日就在臉書踢爆高虹安的論文抄襲,還貼出比對圖,資策會旋即指派國會聯絡人周晉生聯繫高,且前經濟部技術處處長邱求慧也聯繫高。資策會其後進行比對後,認定有抄襲疑慮,但考量未將其理論做實際應用,決議不處理。

一審考量,資策會在2021年10月就完成比對,卻直到隔(2022)年10月25日才提告,因而判不受理。

智慧商業法院今天開庭,當初經手此案的前執行長卓政宏現身法庭作證,協助釐清資策會何時察覺論文有爭議。

卓政宏當庭證稱,沒有看過陳時奮當時的貼文,他迄今也沒有看過高虹安的博士論文,他說,事情的一開始是2022年9月20日早上,他接到高虹安的電話,談及《鏡週刊》爆料論文抄襲事件;後來,他接受資策會主管建議,由同仁進行論文比對,才確認這是一起抄襲事件,資策會因而決定提告。

資策會律師出示一段內部群組對話,指卓政宏在主管群組聲稱「各位可能遇上堵麥,原則上應由發言人對外說明…若非實際應用,沒有侵權問題,論文爭議與本案無關」,這些話是什麼意思?卓政宏解釋,撰寫學術論文可以參考任何內容,但必須引註、引用資料,還要明確註明是哪裡抄過來的,不是只有出現別人文字就是抄襲,他當時認為,大家可能對於引註和引用不了解,才會特別做說明。

資策會律師問卓政宏,到底有沒有看過2021年10月的翁達瑞(旅美教授陳時奮)的臉書貼文?卓政宏強調自己沒看過,也不曉得邱求慧當年有聯繫過高虹安,更沒有接到經濟部指令要查這件事。

前資策會執行長卓政宏為高虹安論文門作證,引發戰火。廖瑞祥攝。

高虹安律師圍剿卓政宏

高虹安的委任律師林冠佑則砲火全開,他質疑卓政宏,真的是2022年9月20日才知道這件事嗎?卓政宏透露,之前只是耳聞「傳聞」,在9月20日的前幾個月,時任副執行長(蕭博仁)曾口頭告訴他說,高虹安涉嫌抄襲,但蕭博仁也只是口頭說說,沒有提供他資料。

林冠佑當庭反嗆,剛剛為什麼要刻意隱匿這段?卓政宏表示,他沒有隱匿,他認為,高虹安打電話給他的那一刻起,事情才開始。蕭博仁雖然口頭提過,但他認為「應該不會有這種事,論文用到別人的想法很正常,引用別人的資料可以,篇幅不能過多,而且要明確標明出處,參考應用,都必須有明確證明。」

林冠佑把話題轉往資策會自己人周晉生,頻問卓政宏是否曾經指派周晉生找過高虹安?有沒有跟邱求慧討論過這件事?卓政宏表示,「和立委保持關係是國會聯絡人的職責,但周晉生了解有限,我常見到邱求慧,言談中或許曾經提過(論文門),但不曾深入討論,部長和處長都沒有直接找我談過。」

林冠佑當庭站起,向法院提出一份,高虹安在2020年12月28日到2022年9月20日,和卓政宏的完整對話紀錄,他挑出一句卓政宏在9/20告訴高虹安的對話「這是第一次有人提到(翁),我們對技術處的說明一直都沒變。」他據此質疑,卓政宏是否早在9/20以前,就跟經濟部技術處討論過?

卓政宏堅稱,事前絕無和技術處討論,但他認為,自己跟蕭博仁講到這件事情時,說法就是如此,「技術處如果有說法,應該也是這樣。」

合議庭審判長張銘晃則好奇問卓政宏,「你到底有沒有指示他們(資策會)去比對?」卓政宏否認下指令,堅稱是同仁建議後,他同意這麼做,同仁後來則回報「比對後的比率」。審判長問他「你相信後來的比對,才改變想法要提訴訟嗎?」卓政宏堅定地回答「對。」

審判長繼續問,「周晉生是負責資策會和立法院的溝通橋樑,難道他和委員之間的對話不需要經過資策會同意?」卓政宏婉轉地表示,「周晉生私下的對話,我無從得知,但我們(資策會)沒有授權,他為了維持良好關係,說了什麼,我們不得而知。」

高虹安論文門案,委任精通智財案件的前高檢署檢察官、律師朱帥俊(右)辯護。廖瑞祥攝。

高虹安開罵:他配合綠委修理我

卓政宏作證約兩個小時,雙方律師唇槍舌戰,連高虹安都忍不住加入戰局。

高虹安砲轟,卓政宏其實早在2021年10月,就很清楚翁達瑞的貼文指控範圍,她認為卓政宏也向邱求慧報告,因為卓政宏曾回覆她「說法都沒變」,可見卓政宏絕對不是在2022年9月20日才知道這件事,他的說詞明顯矛盾不可信。

高虹安語帶怒氣地揭開一個小秘密,指2022年立法院開委員會時,召委並沒有發通知請資策會的人員過來,但卓政宏卻「不請自來」,而且當天的會議主題明明是談「漁電共生」,他卻配合民進黨立委,在立院利用質詢的方式針攻撃她。

她進一步開撕卓政宏,強調邱求慧和周晉生都曾經明確跟她說,資策會科法所2021年就研究回覆「確認沒有授權問題」,科法所怎麼可能在沒有主管同意下自己進行比對?科法所更不可能跨過主管向技術處回報。她嘆氣說,我也待過資策會,技術處掌控資策會的預算,如果技術處不知道,是天大的笑話,卓政宏說沒有比對過,只是「告我的手段而已」。

高虹安火力全開,痛斥卓政宏的說法「漏洞百出」,他聲稱不知道沒加註,但翁達瑞2021年10月的爆料,已經明確提到沒有加註文獻,「他貴為執行長,2021年10月新聞鬧這麼大,他怎麼可能連這個前提都搞不清楚?」

高虹安堅定表示,這兩份資策會的論文,她都是第一作者,「自我引用,沒有侵權問題,辛辛那提大學的回函也是這麼說明,卓政宏講話一直跳針。況且,有沒有違反學術倫理,不能改變『沒有實際應用就沒有授權問題』這句話。」

時任經濟部技術司長、現任產發署長邱求慧的名字,今天頻頻被提及。資料照。廖瑞祥攝

高虹安轟資策會「昨是今非」

高虹安強調,她當年把派駐在美國期間的兩篇創作擴展,才完成博士論文,「這兩篇論文,我都是第一作者,我的論文長達113頁,不是上傳那兩篇。」

她緊接著感嘆,當時資策會的主管鼓勵她赴美念博士,認為教授應會幫助資策會,「研究所畢業後,我就加入資策會團隊,整整服務快10年,考績歷年來都很優秀或拿到國內外的肯定,我很感謝資策會,我認為,我的博士研究和資策會的工作核心有關係,我一直覺得,主管是鼓勵我的。」

她說,「那時在美國口試一成功,教授就發郵件給資策會執行長、副執行長,為什麼今天會變成司法上不好的互動?讓我有點難過….我和資策會互動一向良好,如果有問題,為什麼2021年要說『沒問題』?說科法所通過了,一直安撫我,這樣我要怎麼做?」

高虹安越講越不甘願,她秀出一張2017年8月28日在社群軟體的發文照片,「這張照片可以證明,我人就在辛辛那提寫論文,論文真的是自己寫的。博士論文和兩期刊的研究目的、資料來源和研究方法顯著不同,我的博士論文裡,流程很不一樣,足足有29張圖,17500多字;資策會的期刊只有5到6頁,第二份論文更只是方法介紹而已,在博士論文中佔的篇幅不大。博士論文是我很大的創作,我也不是照貼,重新經過想法及創作。」

高虹安的論文事件能否二度打敗資策會,結果下月揭曉。李政龍攝

資策會嗆判刑,高虹安:太相信主管

資策會的委任律師則不埋單,強調高虹安當年要攻讀博士的時候,就預定從資策會離職,高虹安聲稱,這兩篇論文只佔博士論文的10%份量,「但她是幾乎把整篇內容都搬進去,這計畫是中正大學委託資策會研究的,高虹安知之甚詳,連字句、行距都跟這兩篇論文一樣。」

資策會律師團表示,資策會在2022年9月20日看到報導,才知道高虹安自行搬用資策會期刊,當時曾先發函高虹安,但高否認侵權。律師團痛斥,「高虹安早就知道自己抄襲,其他人沒懷疑,是因為其他人都以為她是好學生,公務繁忙,不會有時間去看博士論文的真假…不管是周晉生說沒證據、冷處理,邱求慧說沒實際應用所以沒違法,他們只是相信高虹安會用專業來處理。」

律師團表示,抄襲不是一望即知,必須深入比對才知道…高虹安有學術研究經驗,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根本是奪走資策會研究結果「成就自己」。律師團建請法院改判高虹安有期徒刑,同時不得宣告緩刑。

高虹安則期盼合議庭駁回上訴,「學術論文有連貫性,我是合理使用,博士論文是具有公益性的學術發展,我又沒有拿去營利,而且,3份論文都是我創作的,博士研究不是個人問題,具有公益性。只怪我當初不該太相信主管,如果把他們的話,用白紙黑字寫下來,我是否可以免去訴訟?」

合議庭訊後宣布全案辯論終結,定4/16上午9點半宣判。高虹安離去時,記者問她「被待了10年的資策會控告,會難過嗎?」她面露無奈地吐露,「當然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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