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談異國美食文化
由尾牙到喝春酒期間,吃是最重要的活動之一,畢竟「民以食為天」,更何況在一個歡慶的季節裡一定要吃好一點,甚至吃多一點。
每個國家對吃什麼?怎麼吃?都有不同的習俗或規定。我過去工作過的以色列,猶太人傳統上標榜的是吃潔淨食物(Kosher);在印尼這個全世界最大的穆斯林國家,他們的飲食要符合哈拉(Halal)的標準。這些規定都跟宗教、歷史有關。
潔淨食物的指引來自於猶太教的《托拉》(Torah)(它是猶太教最核心、最神聖的經典,也是整個猶太律法與倫理的基石)、《塔木德》(Talmud 猶太教最重要的口傳律法的集結,記錄了數百年來猶太學者針對生活、宗教、法律所進行的辯論與詮釋),要求猶太人服從上帝的誡命,維持聖潔,遵照律法。
對於能吃什麼肉類有明確的規定,牛、羊、鹿等反芻、有分蹄的動物是可以吃的;雞、鴨、鵝,須按宗教規定處理。豬肉是被嚴格禁止的。爬蟲類、兩棲類也不被許可。台灣流行的豬血糕當然不被許可,鴨血、鵝血也不行。
海鮮類的蝦、蟹、甲殼類也是不可食的,因為無鱗、無鰭都在禁止之列。如要做個蚵仔煎、冷拌海蜇皮就違反教規了。在以色列吃的最多的是淡水養殖的羅非魚(Tilapia),或稱之為聖彼得魚,也就是台灣的吳郭魚。那是他們的「國民魚」,當地能夠吃到的魚的種類非常的少。
如何處理食材也有嚴格的規定。例如宰殺牛的時候必須由受過專業訓練、精通猶太律法的拉比(Rabbi)或屠宰員(shocket)執行。在屠宰之前先要觀察牛的眼睛有沒有露出恐懼之色;如果沒有,才用非常鋒利、刀刃沒有ㄧ點缺口的長刀一次割斷氣管、動脈等,不得來回割或鋸;屠宰之後必須完全放血,而且要檢查內臟,尤其是肺部,是否有不潔之處。但在斬殺之前不得電擊將動物擊昏。
最特別的是《托拉》、《出埃及記》、《申命記》都禁止肉與奶同時食用,餐具也必須分開;如果真的需要吃肉,必須在食用之後3到6小時才能吃奶製品。如果到麥當勞吃了一個牛肉漢堡,你要配一杯拿鐵或卡布,是不被允許的;店員拿給你所謂的拿鐵是咖啡裡加了豆漿,而不是牛奶。猶太人喜歡在路邊喝咖啡,吃一點點心,那是可以喝拿鐵的。
猶太人在某些節日也有一些飲食上的禁忌,譬如在逾越節(Passover)的時候不能吃任何發酵穀物食品,如麵包、麵條、啤酒等,是為了紀念出埃及時的匆忙與艱苦,只能吃無酵餅(matzah)。
以色列1000萬人口中,大約73.5 %信奉猶太教,世俗、傳統、正統和極正統(Haredi)派對飲食的遵守上也有不同;世俗化的猶太人並不會嚴格遵守《托拉》傳下來的飲食教義。以色列境內有18 %的穆斯林他們跟猶太人的飲食習慣有很多雷同之處。
印尼是全世界穆斯林最多的國家,他們的飲食就是所謂的哈拉食品,阿拉伯文的意思就是「被允許的、合法的」。有關飲食的規定來自於《古蘭經》、穆罕默德言行的《聖訓》及伊斯蘭教法(Sharia)。
可以食用的陸地上動物,包括牛、羊等與猶太人差不多,前提是必須依規定屠宰。在宰殺時必須頌唸「奉真主之名」(Bismillah),手法與猶太人相似,必須一刀割斷氣管及頸動脈,將動物的痛苦減至最低,且完全放血;屠宰前已死亡的動物,不可以食用。在魚蝦等海鮮方面比較寬鬆,絕大多數海鮮都是合法的,不需要經過特定的屠宰或處理儀式。與猶太人相同的是豬肉、豬油、血製品都不可以。不可食用非自然死亡的動物,這一點跟猶太人也相同。哈拉食品的認證不只看肉品本身,還包括食品添加物的來源、乳化劑來源、香料是否含酒精、生產線是否與豬肉混用,以及明膠(gelatin, 由動物含有膠原的關節、肌腱和結締組織製成)是否來自豬。在製作的過程中,哈拉食物不能與非哈拉食物如豬肉共用一套廚具、鍋子,甚至砧板。
印尼等回教國家還有齋戒月的規定,每一年大概29到30天,一整個農曆月是所謂的齋戒月(Ramadan),每一年時間並不一樣。在齋戒月期間,由日出後到日落前,完全禁止飲食,也就是不能喝水、不能吃東西、不能吸煙,但日落後可以正常吃喝,就是所謂的開齋;食物的種類依照清真規定即可,重點是時間上的限制。齋戒月期間穆斯林白天完全克制吃喝的慾望與行動;太陽下山後,開齋氣氛熱鬧,食物豐盛。據統計,開齋節的一個月之內,食物的消耗量比平常高20%以上。
不論猶太人的潔淨食品或印尼人的哈拉食品都有認證的標章。代表該產品從原料到生產線都符合規定。由於需要ㄧ道認證的手續,也難免增加了食物的價格。
此外,用餐的禮儀也略有不同,穆斯林認為左手是用來處理上廁所等不潔之事的,因此拿食物或飲料等必須使用右手。迄今,印尼還是有很多人習慣用手來抓飯,表示跟土地的親近。看他們熟練的手法,就會覺得菜餚特別好吃;猶太人則沒有禁止左手拿食物的規定。
猶太人的新年(Rosh Hashanah) 通常是在陽曆的九月或10月。對他們來說這是一個甜蜜與豐饒年的開端。主食包括蜂蜜沾蘋果、圓形的哈拉麵包(Challah)、魚頭、石榴及椰棗。各有寓意,象徵生命的循環美滿、做領頭羊、多子多孫等。穆斯林新年期間準備食物各有不同,印尼通常會準備錐形的薑黃飯(Nasi Tumpeng)。 黃色象徵黃金與財富,尖峰形狀著象徵對上天的感激。一般而言,回教徒在新年通常會吃的比較素雅,重點在於追求平安。因為新年對他們是一個反思的時刻,不像開齋節那樣大吃大喝。
台灣並沒有官方的哈拉認證制度,主要由民間機構進行,其中最重要的是2011年成立的台灣清真產業品質保證推廣協會(THIDA),目前已有400多家企業取得哈拉的證書。
台北市有幾家以色列/地中海風格料理,除了猶太潔食實驗室之外,未必符合猶太教的規範,他們推出的鷹嘴豆泥(humus)食品, 如pita 餅包Falafel, Shakshouka (蕃茄洋蔥燉蛋)都十分的可口。
過年期間大家可以試試地中海飲食,那是一種均衡、天然為主的飲食方式,有益於健康;印尼人喜歡油炸的食品,喝紅茶一定要放糖,這些飲食方式暫時可以放下。
※作者為前駐以色列、印尼特任大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