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華爾街》百兆美元資產將被傳承!美國流行起「信託揭曉會」,台灣家庭卻從不談?律師點破最大風險,不是稅,是「一問三不知」
戰後嬰兒潮正走向老年,龐大財富移轉已成全球趨勢。《華爾街日報》曾點出,到了2048年,上一代將有超過100兆美元的資產轉移給下一代。美國甚至出現「信託揭曉會」——父母在仍健在時,正式向子女說明遺產與資產配置,避免日後爭議與失序。(完整節目收聽:未來!華爾街EP38)
把鏡頭拉回台灣:家庭資產集中在不動產,股債市場又持續波動、稅制規範也在調整,真正讓家庭陷入風險的,往往是「完全沒有安排」。在《風傳媒》「未來!華爾街」節目中,長期處理家事與繼承案件、並出版信託遺囑相關著作的吳孟玲律師直言,許多人以為立遺囑就夠了,但真正要守住財富與家人關係,關鍵是「你打算怎麼留、留給誰、怎麼留」。
「要賺多少」已不是重點,真正的考題是:你要留多少、怎麼留、留了是福還是禍?
吳孟玲指出,當資產累積到一定程度,焦點會從「賺錢」轉成「留錢」。而「留」不是單純把財產寫給孩子那麼簡單,背後牽動的是——繼承人能不能守得住、會不會突然冒出「程咬金」、家族隱私會不會在分產時被迫攤在陽光下。
也因此,信託在英、美社會行之有年,被視為富豪守護資產的優先工具之一。台灣過去很多長輩抗拒信託,覺得「不想讓銀行賺」,但近年詢問度明顯上升,原因很現實:以前是「養兒防老」,現在不少人開始擔心變成「養老要防兒」——防敗家、防債務、防婚變,也防詐騙。
只立遺囑為何不夠?律師列3大「繼承bug」:特留份、婚變、債務追上門
面對很多人最常問的問題:「我立遺囑就好,幹嘛做信託?」吳孟玲說,遺囑確實能表達身後財產分配意願,但在實務上常遇到幾個卡關點。第一是「特留份」限制,你不一定能完全照自己想法分配。第二是繼承人拿到財產後的風險:孩子若遇到離婚、生活失序,財富可能很快被消耗;即便法律上繼承財產不一定納入剩餘財產分配,但「花得到」就是風險。第三則是債務問題,一旦繼承人本身有負債,資產也可能被債權人盯上。
因此近年更常見的做法,是把「遺囑+信託」結合:有些財產先用信託規劃,遺囑部分則由遺囑執行人進一步把繼承財產導入信託架構,讓受益人不是一次拿到全部,而是分批領取、甚至達成條件才可取得。吳孟玲形容,這樣遺囑才可能真正「留德、留愛、也留財」。
最該先做的不是理財,是「資產清冊」:從銀行帳戶到加密貨幣密碼都要列
《華爾街日報》也在報導中談到伴侶間財務資訊不對稱的現象,很多家庭是由一方掌管所有錢,另一半完全不知道。如果掌管者突然出事,留下來的人常常手足無措。吳孟玲律師建議聽眾,可以把名下所有資產做一份條列式整理。銀行帳戶、保單、不動產、基金、甚至比特幣與區塊鏈錢包密碼、往來的保險業務與經紀人資訊,都要能被追溯。
她分享一個令她很心疼的案例:一對幸福頂客族,先生把太太當公主養,太太從不需要管錢。某天先生突然倒下離世,因無子女,繼承牽涉婆家,太太在被問到財務細節時「一問三不知」。先生又是做跨國企業,薪資結構、資產配置難以追查,最後太太花大量時間找線索,聽得到,卻看不到、更用不到。
律師也補充:可建立數位資產記錄放雲端,密碼未必一定交給配偶,因為「配偶不見得是你信任的人」。反而可交給律師、會計師等專業人士保管,因其有保密義務,必要時再以制度化方式揭露。
台灣家庭資產30%壓在房子上:一間房「身後繼承」可能更划算,但富豪為何偏愛生前贈與?
台灣家庭資產以不動產為大宗,節目也直球問:生前贈與與身後繼承,到底哪個比較節稅?
吳孟玲提醒,如果「單純只有一間房」來看,很多情境下「身後繼承」可能比生前贈與更有利,原因包括免稅額與扣除額等制度設計,且持有年限等因素也可能影響未來出售的稅負基礎。但她也補充,為何不少富豪仍做生前贈與?因為他們看的不是一棟房,而是總資產如何調度,目標是把未來整體遺產稅稅基壓到更低,生前的所有規劃都是為了讓後段繼承稅率與稅基更漂亮。
股票繼承更麻煩:高點賣怕少賺、低點賣又心痛,信託與抵押成為常見工具
隨著台股市值走高,金融資產在家庭資產中的比重逐年上升,股票繼承也變成愈來愈多家庭會遇到的新難題。吳孟玲指出,股票要先解決稅源問題。很多人以為股票是動產、要變現很容易,但真正麻煩在於價格波動:高點賣怕少賺、低點賣又覺得大虧。實務上,有些人會把股票放入信託架構,例如讓「本金不動、收益分配」去達到家族照顧與資產延續;若真的需要現金,也可能透過抵押先取得資金繳稅,再視市場狀況處分股票。
保險買了就沒事?「要保人、被保險人、受益人」一填錯,國稅局可能追贈與稅、所得稅
節目也點出許多家庭常踩的坑:保險。坊間常流傳「保險理賠不算遺產」,但吳孟玲提醒,國稅局看的是「實質課稅原則」:你的安排看起來像保障風險,還是像借保險名義在移轉財產。
如果要保人、被保險人、受益人的安排不符合常態風險規劃邏輯,或出現高齡短期投保、大額短繳、短期內買高額保單、保費遠高於保障等情況,都可能被認定有贈與或規避稅負之虞,進而遭追稅。一句話總結:「國稅局變聰明了。」吳孟玲笑說,在AI助攻下,查核能力更是「如虎添翼」。
詐騙時代來了:信託、監護宣告,成為高齡財產防線
當詐騙手法日新月異,財產一夕被掏空的案例層出不窮,吳孟玲認為,現在大哥大姐面對的風險不只是外人,甚至可能來自「自己人」,再加上AI假冒、深偽等技術,防線更難築。
她提出幾個常用法律工具:第一,透過信託(含安養信託等)先把資產管理制度化,降低被誘導處分的風險。第二,若已出現失智或行為能力疑慮,子女可評估監護宣告或輔助宣告,避免當事人在不利狀況下簽下文件、留下債務。第三,若家庭關係複雜或不想由法定順位擔任監護人,可提前做意定監護,讓未來需要監護時,由自己指定的人接手重大醫療與財務決策,而非只能落入法定安排。
吳孟玲強調,這些工具有一個共同前提:規劃要趁「大腦被認定健全、具有法律行為能力」時就完成,等到失智或被宣告監護,很多安排都可能失效或變得困難。
把難啟齒的事,留在「還能笑的時候」談完
遺產規劃,從來不是天邊的趨勢,而是很可能會發生在你我身邊的事。真正成熟的財富傳承,不是留一堆資產讓家人猜、讓親戚吵、讓詐騙有機可乘,而是趁還清醒、還能笑、還能溝通的時候,做好規劃。因為你要守住的,不只是錢——更是你想留給家人的那份信任與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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