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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刻意雕塑, 讓孩子長成自己嚮往的大樹

未來Family

發布於 2018年08月01日06:27 • 羅梅英

中山國中校長周婉玲的兒子黃瀚嶢是2015年時報文學獎得主,年紀輕輕就在自然生態、繪畫、寫作上有所表現。這位母親是如何協助孩子,讓他痛快施展自己的天賦?

 

外公的庭院加上媽媽的書,讓初試啼聲的黃瀚嶢在評審們的驚豔中,拿下「2015年時報文學獎」短篇小說組首獎。

黃瀚嶢獲獎的作品《搖樹》,評審的評語為「以有限的筆墨,樸實而流暢的穿織了宇宙存在、自然生態與現實人生」。台大森林所畢業的黃瀚嶢除了記錄自然,也將自然生態寫成饒富深意的文學作品,悠遊於自然與文學之間。

很多父母都苦惱,孩子的天賦及興趣到底在哪裡?黃瀚嶢的媽媽、台北市中山國中校長周婉玲用的方法是,盡其所能提供多樣資源和試探機會,孩子浸潤其中,最後自然會撿選出興趣所在,甚至混搭出新的方向。

 

熱愛自然,從小能畫也能寫

閱讀素材是資源中的基本款。周婉玲26歲不到,就生下黃瀚嶢,新手媽媽沒有經驗、完全照書養小孩,凡坊間推薦的書籍、玩具和錄音帶,她總是一套套搬回家,「讓環境充滿孩子所需要的東西,」家裡有各式玩具和書籍,讓黃瀚嶢從很小就可玩個不停、讀個痛快。而黃爸爸親手為兒子打造的小房子,簡直媲美專業親子館!

大自然則是幸運的資源。黃瀚嶢小時候由外公、外婆照顧,外公家住山上別墅,前方的庭院是消磨時光的最好去處,黃瀚嶢最喜歡趴在地上觀察螞蟻、昆蟲、樹葉,2、3歲就會模仿繪本《水中小世界》的情節,撈池塘裡的浮游藻類,然後畫下來。

以多元智能(Multiple Intelligences)理論來看,周婉玲認為瀚嶢自然觀察的智能很高,而外公家院子正是他最初的啟蒙,遇到不認識的植物或昆蟲,黃瀚嶢回家就會翻百科全書找答案。「黃瀚嶢長大後做的事,幾乎和小時候一樣,」周婉玲笑說。

其他試探性的資源,有些有用、有些沒用。周婉玲深怕孩子具備特殊天分卻被埋沒,因此送黃瀚嶢去上很多的才藝,像是鋼琴、打擊樂、作文班、畫畫,對於他沒有興趣的課,上二、三個月就喊停,「用刪去法,找出孩子的興趣。」

除了能寫,黃瀚嶢還能畫,所出版的兒童繪本《圍籬上的小黑點》,以螞蟻為主角,精細描繪出螞蟻的生態,精緻的程度令人驚豔。

周婉玲還記得,黃瀚嶢4歲時捏紙黏土,一次捏了好幾隻不同種類和表情的恐龍,還有恐龍媽媽和小孩的互動,令周婉玲印象深刻,發現他似乎對美術方面有些天分。而畫畫也的確是黃瀚嶢的興趣所在,一直學到國中都不曾中斷。

每個孩子天生的氣質不一樣,周婉玲牽著年幼時的黃瀚嶢走過麵包店,她注意到的是父親節蛋糕打折的訊息,黃瀚嶢卻對媽媽說:「那裡有蛾耶!」有些父母難免困惑:「孩子喜歡大自然、繪畫、寫作有什麼用?」不過,看在教育專家的眼中,孩子的熱情與興趣是種天賦,好好發揮,才能自我實現,開闢出獨特的人生路徑。

 

假日沿著羅斯福路,記下行道樹和植物

黃瀚嶢從小就喜歡大自然及昆蟲,小學時受昆蟲學家法布爾的《昆蟲記》影響很深,法布爾以散文、手札的筆法記錄研究昆蟲行為,在自然科學史與文學史上都有舉足輕重地位。黃瀚嶢就曾童言童語的對媽媽說:「我要當台灣的法布爾!」這個想法在黃瀚嶢的心中悄悄發芽、扎根、成長。

鼓勵並接納孩子與眾不同的特質很重要。黃瀚嶢小學一年級時,用注音符號寫小日記,寫的是:「中午午休趴在桌上,看到樹上有白頭翁、綠繡眼,」周婉玲的第一個反應不是罵他怎麼不睡覺,而是驚喜他居然會注意到樹上有哪些生物。看到孩子潛能的周婉玲讓黃瀚嶢適性發展,「讓孩子自由長成他想成為的一棵大樹,而不是去雕塑他。」

黃瀚嶢熱愛植物及昆蟲成痴,每天上學走路15分鐘,不僅認識路上所有的植物,假日時還會從景美走到公館,記下沿途所有的行道樹及植物。國中畢業念茲在茲的還是學校的生物,畢業時寫了一封信給校長請求幫忙兩件事,一件是學校池塘裡沒有大石頭,烏龜沒辦法晒太陽,導致背上都是青苔,請在池塘裡放入大石頭;第二件是學校裡的樹有病蟲害,要儘快診治,否則會蔓延開來。當校長轉告周婉玲時,她簡直哭笑不得。

打從國中起,國中、高中、大學到雪霸國家公園服替代役,黃瀚嶢每個時期都會深入所生活的環境,清楚知道哪個角落有什麼生物,「不認識的,一定想辦法弄懂,」黃瀚嶢說,並且用EXCEL自建一套所處環境的植物、昆蟲紀錄,至今紀錄已經超過千筆以上。

大量閱讀打好寫作的基礎

何以熱愛自然生態的黃瀚嶢能夠擁有優異的文字能力?周婉玲認為,「閱讀、寫作是基本功,是慢慢累積的過程,」喜歡看書的黃瀚嶢除了讀自然領域書籍,也會看媽媽的書,像是琦君、武俠小說、世界文學名著等,閱讀的範圍很廣。他也喜歡聽相聲,長期耳濡目染下,國中時還能寫相聲的段子。

媽媽從不給額外的功課,最多只要求黃瀚嶢字要寫得工整,其餘的就是跟著學校老師的要求,完成作文、日記等作業。黃瀚嶢回憶,小學時他很喜歡把國語課本寫得密密麻麻的,分析句子的語法,讓他覺得很有成就感。

發掘孩子的潛能、使之適性發展,說來容易;一旦孩子的方向與父母的期許相違時,父母還願意給孩子溫暖的支持,並不容易。

黃瀚嶢念建中高一時,就對媽媽說:「以後我要念農學院,不是醫學院喔。」儘管知道家中長輩對兒子有很大的期望,周婉玲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點頭說「好」。

周婉玲坦言,做父母的當然對孩子會有期許,但最終還是尊重他。黃瀚嶢高一參加生物研究社,玩得很瘋,社團抓到的中海拔的蛇由黃瀚嶢寄養,暑假時每天開24小時的冷氣給蛇吹;將一大堆毛毛蟲的蛹黏在房間的書架上,某天周婉玲打開兒子的房門,毛毛蟲羽化成蝴蝶滿天飛!不過,中間曾發生插曲:黃瀚嶢高中第一次月考成績前幾名,第二次竟然變成倒數,周婉玲因此和他約法三章,成績必須回到前十名才可以玩社團,母子倆達成共識,黃瀚嶢也都做到媽媽的要求。

 

不進學術界,繼續在創作路上揮灑

很多家長擔心小孩以後的發展,周婉玲總以黃瀚嶢的例子與這些家長分享,除了念書,不要抹煞掉孩子的天分和能力,尊重孩子的多元發展,每個孩子一定都能找出屬於自己的亮點。

黃瀚嶢目前在永和社區大學教課,周婉玲和先生曾跑去聽兒子上課,她十分驚訝:「哇!這是我兒子嗎?」不僅上課內容有深度,且用詞到位精準。兒子的專業能力讓她引以為傲,但多少還是擔心他未來的發展,「但願他不至於餓肚子,」周婉玲笑說。

周婉玲希望兒子朝學術界發展,發揮專業的影響力,但他現階段想專心從事創作,「學術界有些擁擠,而且我在學術界並不夠獨特,」黃瀚嶢想在創作路上,慢慢發現自己。
初試啼聲,報名文學大獎,竟然就一鳴驚人,給了黃瀚嶢很大的信心:「感覺自己還是有些獨特性,也有些使命感。」黃瀚嶢知道他想追求什麼,也讓媽媽深信,小孩自己一定會找到生命的出路,家長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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