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中生講義氣…遭水泥灌頂「活活淹死」 揭密台灣首起水泥桶屍案
記者陳豐德／綜合報導
台北縣的八里碼頭水面2000年間浮現一個藍色塑膠桶，工人們怎樣也搬不動，沒料到裡面裝著的是15歲國中生阿德的遺體，還被灌入水泥封屍，而爸爸數天前就接到歹徒勒贖100萬元的電話，起先還以為是阿德夥同壞朋友騙錢，不料兒子早被設局殺害；警官潘文通在Podcast節目《我在案發現場》中回顧台灣首起水泥桶屍案偵辦細節，並直指阿德就因夠義氣、不幫忙約出鄉長的兒子殺害，才成為俎上肉。
2000年9月13日晚間，李爸爸走入八里鄉的龍源派出所，慌張地向員警說自己接到一通勒贖電話，歹徒聲稱兒子阿徳在他們手中，如果不匯款一百萬元到兒子戶頭內就要撕票，李爸爸想到阿德從前一天中秋夜說要出門找朋友後，直到報案前都沒回家也聯繫不上，直覺兒子可能真的遭綁向警方請求協助。
警方探詢後瞭解，李爸爸平時擔任水泥工，家境狀況僅小康，他也想不透為何歹徒會挑上兒子綁架；時任所長潘文通分析狀況後，判斷贖金匯款到阿德帳戶內相當不合理，懷疑有沒有可能是阿德吃裡扒外，想騙家人的錢，經討論後指示李爸爸先付部分款項，專案小組將計就計，打算按照ATM的提領畫面來查調歹徒身分。
李爸爸心想確實有這可能性，阿德也未曾有過徹夜不返家、失聯整天的紀錄，隔天一早先匯了10萬元進兒子戶頭，專案小組當天下午就發現有名頭戴安全帽、身穿雨衣的嫌犯，在五股、淡水的ATM分次將錢領光，而晚間李爸爸又再次接到恐嚇電話，話筒另一端傳來「你很守信用，阿德現在平安！」，歹徒透過公共電話要他再匯進去40萬元，還說「我們只要錢，並不想要阿德的命」。
李爸爸看了ATM的提領監視影像，起初他依照身形，研判提領的人應該就是阿德，但專案小組分析第二通勒贖電話並不合理，指示他不要再支付贖金；第3通、第4電話接連幾日又陸續打來，從要脅「要寄阿德的手指頭」到18號接到的「一定要匯錢，否則就撕票」，兒子仍然音訊全無，李爸爸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只能盼望警方的偵查有所進展。
期間所長也開始查調資料，先是透過訪查，一名目擊證人透過「深夜未歸少年紀錄表」中的照片指證，中秋夜當晚有看到19歲張清松、18歲的蔡啟昌與阿德出現在八里某處鐵皮屋，警方經查調基地台位置後，確認三人當晚確實在該地，2天後張、蔡的基地台位置從八里前往嘉義、南部、又前往花蓮，最終定位於五股汽車旅館內。
專案員警20日凌晨前往旅館攻堅，逮捕張、蔡兩人外，並一併帶回涉案的蔡男的女友陳姓少女，及其餘黨羽。「阿德人呢？」以為萬無一失的他們看著屋內警方著急地詢問，這才道出阿德早已被他們殺害，並以水泥封桶丟在八里碼頭，他們甚至還在屋內策畫下一起謀殺案。
藍色水泥桶沒被潮汐帶走，就陷在碼頭處沉甸甸地，鑑識小組抱起後持鋸子緩慢鋸開，開啟瞬間沒有全乾的水泥也崩裂，裏頭裝的確實就是阿德的遺體；希望成為泡沫，接到消息來認屍的父母崩潰大哭，李母一度哭到昏厥痛罵「做鬼也不放過他！」而遺體解剖後，更震驚的是阿德的氣管內有水泥漿，代表他是塞進桶中後被水泥給活活淹死。
犯嫌也陸續招供，整起殺人計畫的主使就是張清松。早在案發前2個月，他就與阿德的2位同學討論計畫，直到蔡啟昌加入後，他們決定要幹票大的，目標選定鄉長的兒子阿盛，先將存摺、提款卡騙走後約出殺害，再向八里鄉長勒贖鉅款；考量阿德與阿盛感情深厚，同學找上阿德希望他幫忙，不料阿德基於朋友義氣堅不配合，讓他們決定將將殺害對象換為阿德，讓阿德以死謝罪。
按照原先計畫分工，鄭姓少年先將阿德介紹給張清松等人認識，另名朱姓少年再以工作緣故向他借用金融卡、存摺及密碼，原本早在中秋前張清松就打算趁同遊和平島時將阿德殺害，但有他人同行只好作罷；中秋當天張清松、蔡啟昌邀約他到鐵皮屋聊天，要阿德在屋內等待，其實他們早在屋外開始攪拌起水泥漿。
等到一切備妥，張清松詢問阿德在學校有沒有被欺負，還說要教他防身術，從後方勒住脖子假意示範，卻用盡全身力道將他給勒暈。以為阿德已經死亡，張、蔡倆人合力將阿德的身體塞進藍色塑膠桶，並倒滿封屍用的水泥，接著以推車將塑膠桶載到碼頭棄屍，後續就開始勒贖計畫，由蔡啟昌撥打電話向李爸爸討贖金100萬元，後續提款也全是蔡負責。
一審開庭前張清松待在候審室不斷發抖，緊閉雙眼喃喃自語唸著「南無阿彌陀佛」，法警好奇一問之下，他竟稱只要一睜開眼睛，就會看到阿德來向他索命。他與蔡啟昌原本不願認罪，還說是教防身術時不小心勒死，但蔡的女友作證早就有聽到他們在討論如何殺人，當時還有試圖勸阻，他們卻說「為了生活沒辦法」，可見明確是預謀殺人，一、二審都判倆人死刑。
但更一審最後考量，檢方當初追查到他們時還沒察覺阿德已經死亡，如果他們沒有主動供出實情及棄屍地點，此案將成為另一件「陸正案」，因此改判他們無期徒刑，最高院最後認為張清松已經與李爸爸以730萬元和解，張父也有配合開始還款，加上案發當時他們思慮不成熟，不認為有處以極刑的必要，維持倆人無期判決，全案確定。
至於協助騙取金融卡存摺的朱少被判8年，約出阿德的鄭姓少年判7年徒刑，蔡男的女友陳姓少女則被判1年有期徒刑，緩刑4年；他們萬萬沒料到，只是負責計畫中的一小部分，就要擔起這麼大的刑責。張清松2017年已經出獄，假釋前他說以前認為全世界都背叛他，常為自己的犯行找合理藉口，經過學習佛法決定假釋後剃度出家。
偵辦整起命案的關鍵角色警官潘文通在真實犯罪類型Podcast節目《我在案發現場》還原偵辦始末，他指出當時鄉長的兒子阿盛由於在學校出手較闊綽，才被歹徒盯上，若不是阿德不願配合，死的就會是阿盛；而更令人髮指的是案發後張清松、蔡啟昌及陳姓少女開始逆時針環島旅遊，拿著李爸爸的錢作樂，而他們在五股汽車旅館討論下個要殺害的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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