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文會友認識俠女鄒幸彤和她的未婚夫作家野渡

2008年，北京作家劉曉波年底在Skype給我發訊息，他知道我當時在香港民主黨主席丶支聯會領袖何俊仁律師擔任主席的香港中國維權律師關注組工作，跟我提到，他和中國一些公共知識份子在起草一份關於民主丶人權丶憲政的憲章，是參考捷克77憲章，他想請我聯繫和邀請香港的民主派立法會議員和公民社會領袖參與聯署。作為後輩，我深感榮幸能參與其中。很不幸，12月8日就收到他被公安帶走的消息，兩天後是世界人權日，非常諷刺和令人氣憤。

就是因為劉曉波被抓捕，我和鄒幸彤、野渡結緣。我一直很欣賞和佩服幸彤，她是劍橋大學的高材生，但從不掛在口邊，非常謙虛。和她與香港支聯會的朋友在劉曉波被捕後每個月去中聯辦外抗議，大家在參與抗議中變得熟絡。她英文很好，我邀請她和我分擔參與獨立中文筆會的翻譯，不單是劉曉波，其他獄中作家的個案，她也很樂意幫忙一起翻譯。

她從劍橋回香港後到了中國勞動透視工作，我那時剛好從中國勞工通訊轉到何俊仁律師和同樣是立法會議員的劉慧卿與幾位大律師和律師丶學者成立的中國維權律師關注組，我和何俊仁的合作最多，他很關心中國的維權律師，幸彤也因為參與支聯會，她也對維權人士非常關心，參與獨立中文筆會，更勇敢的常常去廣州和中國其他地方，和維權人士與獨立作家見面，一起喝酒。我認識很多維權人士也對她一個女生能喝那麼多中國白酒，非常驚訝又佩服她的酒量，她確實是一位俠女，所有認識的人都對她讚不絕口。她還能做設計，我們筆會當時很多文宣都是她幫忙設計。

她後來更去讀法律，當了大律師，代理人權案件，她自己也成了人權律師。她各方面的才華都令人很驚訝又敬佩。2009年，我和她丶野渡丶北京著名記者高瑜一起到韓國参加國際筆會週年大會，我相信是從那時開始，幸彤和野渡互相欣賞。後來有一次野渡來香港，約我和幸彤一起在香港金鐘吃下午茶，他問我是否知道我當了他們的媒人，我才知道他們在一起了。我當時就對他們說，他們會非常不容易，因為不知道甚麼時候野渡會被禁止出境來香港，或者幸彤甚麼時候會被沒收回鄉證。結果， 卑鄙的中共當然不會讓他們好過，像很多中國維權人士那樣，與家人長期沒辦法再見。

當大家比較擔心野渡會否先被抓捕和被關押，結果幸彤被關押5年以國安法所謂的「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被無理的指控起訴，最終在完全不公平的審訊後被判文字獄七年兩個月，支聯會主席丶前職工盟領袖和立法會議員被判刑七年，無奈”認罪“的前立法會議員何俊仁律師被判刑五年兩個月。作為同樣在小時候便差不多每年都参與在香港維園的六四燭火晚會的一代，看見幸彤和他們被判刑，有如感到我們幾代香港人一起被判刑。他們被判刑也引證了東京的「亞洲律師網絡」和其他國際律師組織對香港法治嚴重倒退的聲明和紐西蘭國際人權組織人權衡量倡議組織關於中國和香港的人權，特別是言論自由和集會自由的數據。

和幸彤和野渡的相識就像和關注香港和中國人權狀況的香港年輕人和中國的維權人士冥冥中相遇，為他們感到自豪，但同時對他們身處這個荒謬的年代感到可惜又可悲。幸彤的毅力和堅持信念的決定影響了很多人，也必定會像劉曉波那樣，影響好幾代人，甚至影響全世界關注中國和人權的人。能夠認識他們是我的榮幸，我會繼續盡點綿力記錄和傳播他們的故事。

作者》潘嘉偉 作者為蘇格蘭聖安德魯大學前訪問學者丶日本明治大學丶東京大學前訪問研究員丶國際特赦組織前中國研究員丶亞洲律師網絡理事丶人權衡量倡議組織東亞負責人，旅居日本香港人權工作者丶前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