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宏圖考驗！揭國泰金「鐵拳事件」治理危機
[NOWNEWS今日新聞] 作者：財訊雙週刊／洪綾襄
「鐵拳事件」戲劇張力十足，但骨子裡凸顯的，其實是國泰金內部嚴肅的治理問題。這次意外擴大的風暴，能否成為國泰金順勢整頓、加快資產管理轉型的契機？外界正拭目以待。
台北101高空餐廳一隅，坐的都是信義區的金融業高層，有證券董事、壽險投資主管、會計師、律師和法遵長。「這幾天我們家董事長緊張兮兮地跑來問我好幾次，有沒有都幫他申報了？這個那個都報過了吧？確認過利害關係人了嗎？有跟子公司說吧？快被他煩死了！」聊到國泰大股東蔡鎮宇與國泰世華前董事長郭明鑑之間的「鐵拳教育懂事掌」事件，眾人都感到相當不可思議。
根據《財訊》雙週刊報導，6月15日深夜，國泰投信公告，於內部例行檢查中，發現因內控疏失，國泰投信旗下國泰台灣高股息、國泰小龍等基金，在不知情的狀況下，買到利害關係公司世芯-KY，因而決定在處分管制股票後，重新計算基金淨值，補償受益人其間的損失。
董座兼職 為何踩到紅線？
儘管國泰投信在文中特別強調「從優補償」、「成本全額負擔」，希望藉此息事寧人，卻還是引發輿論譁然，甚至激怒了霖園3太子蔡鎮宇，以股東身分直接殺到松仁路國泰世華總行找郭明鑑理論，鬧上社會新聞版面。「打人是不對，但是分家前，銀行是蔡鎮宇帶起來的，因此任何會傷害到國泰銀行的事情，他都拚命，」業內人士觀察。
金管會才剛開始啟動金檢，案情眾說紛紜。一位資深投信主管分析，這件事有3個觀察點：第1，國泰金控允許銀行董事長多家兼任，在業界較少見；第2是國泰金內控機制出現問題；第3則是投信後續處理疑似隱匿。
《財訊》雙週刊指出，首先，郭明鑑先前以國泰世華董事長的身分，多次兼任上市公司的董事或獨董，在業界較為少見。依規定，銀行董事長若要兼任外部董事，只要如實向內部及金管會申報，清查利害關係，就沒有數量限制，也不違反產金分離。像是陳聖德在擔任北富銀董事長任內，也兼任統一（中國）、雄獅旅遊獨立董事和台泥董事，也是妻子張振明的象山投資監察人。
既然兼職合乎法規，再來就看是否如實申報？本刊檢視國泰金控歷年年報，發現郭明鑑2017年擔任國泰世華董事長後，都有如實申報所有兼任，包括曾當過榮成董事，以及在香港交易所掛牌的順誠控股和深圳交易所的遠東宏信獨立董事。
之前也曾申報兼任台畜、臻鼎-KY子公司鵬鼎控股、中山華利實業董事。郭明鑑自己所發起的卓毅資本，是在2018年辭任，順誠控股在2024年私有化下市，中山華利集團則於今年1月離任。郭明鑑透過國泰世華發出的聲明也強調，在外兼任職務皆依法申報，無不當利益。
投信買股 為何未避開世芯
兼職既不違法，郭明鑑也有申報，那問題出在哪裡？《財訊》雙週刊分析，關鍵就在於，自2020年起，郭明鑑兼任了國泰投信董事，須依據《投信基金管理辦法》第10條第1項第5款「不得投資利害關係公司股票」。意思是，就算郭有如實申報，但如果投信旗下基金買了郭明鑑兼任公司的股票，仍然是違規。
此時就進入第2個觀察點：投信為什麼會買進郭明鑑兼職的世芯公司股票？「主動基金就是找好標的買，若系統沒有跳出警示世芯是利害關係人，當然就可以下單。」一位經理人透露，雖然董事都知道要申報，但實務上還是由法遵或行政人員建立資料庫後，再定期從經濟部商工登記網站海巡董事姓名，與本人重新確認。「每一季法遵都會截十幾個圖問我，這個人是不是我？」一位有著菜市場名的金融業董事無奈地說。
這次投信最大的疏漏在於—世芯是KY公司，在經濟部網站上除了董事長沈翔霖之外，沒有顯示其他董監事姓名，公開資訊觀測站董事兼任資訊更新較慢，以至於遲至年底投信要編合併財報，才發現基金「買到不該買的東西」。「金控、銀行和投信是不同的營運實體，不能共享個資，但是郭還是有義務自行進入投信系統更新兼任。」不論失誤是出在哪個節點，這明顯都是國泰金內部的管理與稽核機制出了問題。
第3個觀察點：國泰投信後續處理被動疑似隱匿，而且是先賠法人，6個月後才賠散戶。根據投信財報，早在1月初，內部就發現不管是全權委託還是共同基金，都有經理人誤踩雷區了，但投信竟然對外完全不動聲色，叫經理人在兩週內賣光世芯後，才在1月23日通報金管會重大偶發事件；3月中再次向金管會報告時，則是已和勞金局以4.54億元和解。「投信和勞金局還要談續約，所以也是從優補償。」
投信處理 為何拖延至今
《財訊》採訪得知，至於攸關一般投資人的8檔主動型共同基金的處理，竟是拖了6個月才無預警公告，而且當記者提問如何計算賠償、人數和金額多少時，國泰投信都先以「涉及受益人個別權益，無法公開」推諉。拖了10天，才在證期局壓力下，公告影響人數逾5萬人、總金額4.9億元，這使得這個烏龍兼任對國泰投信的損失，總計來到9.44億元。
8檔主動型基金多是成立20、30年的長青基金，總規模逾1800億元，受市場肯定，卻被延後處理？如今回頭再看投信對外聲明中所提「將持續精進流程與管理」等字眼，更顯諷刺。
去年7月，李偉正才從國泰世華總經理轉任投信董事長，可說是郭明鑑的子弟兵，也是事件的主要負責人，卻迴避說明至今。更值得注意的是，原本被賦予「壯大投信、打造國際級資產管理平台」重任的國泰投信董事暨投資長蔡宜芳，日前傳出堅決求去的消息，以及金控投資長劉上旗6月接任投信副董事長的安排，時間點也都出現「巧合」。
李偉正去留？ 考驗蔡宏圖
隨著郭明鑑請辭金控所有董事，國泰金的人事大風吹，看來又要吹起來了。目前國泰世華董事長由國泰金控暨銀行副董事長蔡宗翰暫代，投信董事則由金控財務長陳晏如接替；至於已辭任投信董事的蔡宜芳，據悉國泰將待她7月正式出任南山人壽投資長後，再行改派。
接下來，蔡宗翰會不會真除、正式成為國泰世華董事長？還是再找新董事長？投信董事長是否會再出現異動？「就算蔡宗翰是小老闆，內部的山頭還是很多，光是銀行就有郭明鑑帶進來的花旗幫、本土幫、小老闆幫；而壽險的投資和業務部門，向來都直接對大老闆報告。無論誰接，都是大考驗。」《財訊》披露，一位國泰內部人士看得很保守，蔡宏圖行事謹慎，深怕2代接班一有閃失就難以收拾，因此仍高度倚賴老臣。
「不過，宗翰接任金控副董事長後就曾說，他會善用這個身分，盡可能親自出席每一家子公司的董事會。」一位企業友人透露，蔡宗翰打算直接聽取經營層報告，而非單憑各個高層董事的片面轉述，「他很聰明，他要自己看清哪些人能用、哪些人得盯。」
「鐵拳事件」的戲劇張力十足，骨子裡凸顯的其實是國泰金內部的嚴肅治理問題。這次意外擴大的風暴，能否成為國泰金順勢整頓、加快資產管理轉型的契機？外界正拭目以待。…（更多精彩內容，詳見《財訊》雙週刊第76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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