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一週得胃癌、全胃切除,整修老舊垃圾屋開咖啡廳!Jenny:如何在殘破瓦礫中,修好自己的人生?
文/顏理謙 圖/Jenny提供 責任編輯/陳莞欣
編按:「等闆娘睡醒咖啡吧」主人Jenny在一間日系商社努力工作了30多年,她原本打算退休後,要在離家不遠的科技公司樓下開一間咖啡吧。沒想到才剛退休,她就確診胃癌。更糟的是,科技公司竟然要撤點了,沒生意做了。攤位頂了,器材也買了,卻遇上難以預料的困境。她如何以樂觀的心,把鬼牌打成好牌?(本文出自《50+週刊》)
退休生活百百款,而Jenny的退休生活,肯定不是最順遂的那一種。
台北冬季,10度左右的氣溫裡,「等闆娘睡醒咖啡吧」主人Jenny從容坐在小小的咖啡店裡,空氣溫暖而靜謐。「這裡,就像是我的小星球。」她說,曾有朋友問,天天窩在巷弄小店,難道不無聊?其實,闆娘的每一天可豐富了,烹煮咖啡、準備餐點、觀察形形色色的客人,這是以前坐辦公桌時,從未有過的經驗。退休以後跟老同事碰面,對她來說,就像是駕著太空梭,從遙遠星球飛回地球看一看。
不過,這個寧靜的小宇宙得來不易。這是她經歷了一場風暴,從殘破瓦礫中,一點一滴重建而來的。
退休後一周確診胃癌 以長女心態勇敢面對人生的坎
在日本商社擔任業務助理近30年,Jenny盡心負責,行事、說話都很有條理。58歲那年,她因對30多年的文書工作感到倦怠決定提早退休。
藍領家庭長大的她,從小對金錢沒安全感,還是想繼續做點事,也嚮往面對面接觸顧客的工作型態。因此,遞辭呈前,她在北投一間科技廠內頂下一個咖啡吧,打算發揮烘焙專長,販售飲料、點心給員工。「沒想到,一退下來就生病了。」她苦笑。
生過病的人,對於每一個細節都會記得清清楚楚。那是烙印在生命裡的重要記號,不時提醒著:你已不是過去的自己。
她回憶,自己2022年10月7日從公司離職,隔天早上運動時覺得頭有點暈。9日,她去上鬆餅課,下課後準備領錢買鬆餅機,卻在提款機前暈到站不起來,趕緊去醫院掛號,並預約胃鏡檢查。短短幾天,症狀越來越嚴重,14日檢查那天,醫生判斷血色素過低,直接補了3袋血。擔心她的身體無法負荷,因此在沒麻醉的狀況下照胃鏡。「我聽到醫生用英文跟旁邊的護理人員說:『這個狀況很糟糕。』我平常英文很爛,這時候竟然聽懂了。」這時候,她還不忘開自己玩笑。
檢查後,她立刻被安排住院,沒想到從此待了1個多月。一直以來身強體壯,過去8年沒上過醫院,誰知道事情這麼大條。「我本來還心存僥倖,覺得補血後身體很輕鬆,準備要出院了。結果醫生看著我搖頭說,你就是胃癌,而且癌細胞是很凶狠的那一種。」26日,她進了手術室,最後全胃切除。
身為家中長女,Jenny個性堅毅。她回憶,過往那個年代,沒生男孩的家庭會被左鄰右舍閒話,「結果我的母親生了6個女兒都沒兒子,變成鄉里間轟動一時的新聞。我從小就很不服氣,憑什麼生女兒如此恥辱。」因為不願服輸,她習慣扛起一切。就連確診胃癌,也只哭了一次。(相關閱讀:好女人受的傷最重!精神科醫師賴奕菁:女人要有累積資源的智慧,而非一昧犧牲奉獻)
「我打給爸媽,我們在電話裡一起哭泣。爸媽心疼我一直以來肩負娘家各種責任,我心疼他們可能要承受失去小孩的痛苦。」但哭完之後,她下定決心好好面對,把意外當成一個人生的坎,勇敢跨過去。「不論狀況多艱難,為了父母和愛我的家人,我想要活下去。」
整理屋齡65年髒亂祖厝 困難是老天給的禮物
幸好,開刀後發現,身上的胃癌是二期前期,吃藥即可,不需化療。過去保持運動習慣的她,身體底子夠好,術後2個月就有體力開車探望父母了。
不過,正當她思考著咖啡吧未來經營方式時,科技公司竟然決定撤點,剛頂下的攤位毫無用武之處。交涉之後,30萬頂讓金雖然拿回了,但事先採購的2台營業用冰箱和咖啡機等設備怎麼辦?這時先生提議,不如整理一下阿嬤留下的老房子,當作人生重啟的據點吧!
這棟65年的老屋位在北投香火鼎盛的媽祖廟附近,由Jenny家和幾個叔叔共同持有。雖然有位叔叔獨居在此,但房子老舊,裡面滿是垃圾,還長了兩棵大樹,把屋頂都壓壞了。「第一次進去時,腳踩不到地面,最後總共清了5輛卡車的廢棄物才能整修。」(相關閱讀:想翻新老屋,但預算有限?設計師:錢優先花在「能保命」的項目,基礎工程、3大空間改造建議)
2023年春天,工程正式開始,花了大約3個月,終於讓老屋逐漸重生。她在屋外擺了一排紅紅綠綠的花草,讓這個過去陰暗髒亂、常被亂丟垃圾的破舊房子,變身為明亮溫馨的小天地。
「不管小店成不成功,種花給大家看,也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她笑笑說:「可能我比較樂觀吧!我覺得,老天讓你遇到困難,同時也會給你一個禮物。」
開店之前,為了測試咖啡豆品質,幾十年不喝咖啡因飲料的她決定突破自我,練習喝咖啡。「畢竟一個人經營小店,沒有人可以幫我,那我就要面對這件事。結果,第一次喝的時候好慘!36小時不能睡覺。」她大笑。
好好睡覺,對修復身體很重要。這也是咖啡店取名為「等闆娘睡醒咖啡吧」的原因。術後睡眠品質不好,Jenny常需要白天補眠。「朋友問,你這樣怎麼開店?我就在Line回:哎呀,等闆娘睡醒再來開店!她們笑死了,乾脆取這個店名。」
身為開店素人,大小事都需要摸索。但隨著經營步上軌道,也培養出一群常客。雖然遇過賒帳客,但她瀟灑稱之為「故障的人」,認為這是一種學習,「開店就是要面對百種人啊!」開店生活充滿驚奇,激發了她的分享慾。在女兒建議之下,她開設IG帳號,拍限動、寫故事,紀錄闆娘的日常點滴。「也許,3年後我就可以當編劇了!」
修繕殘破房子也修補了身心 與老屋對話療癒自己
生病後,Jenny瘦了11公斤,因為全胃切除,進食要少量多餐,偶爾腸胃不舒服,得靠嚼口香糖舒緩不適感。睡前,她還會做一段冥想。(相關閱讀:如何讓身體製造天然的安眠藥?每日這樣呼吸10分鐘,助眠、止痛、抗憂鬱)
「那時,女兒送我一本香港心理學博士鍾灼輝的書《自癒》,我擷取書裡比較簡單的冥想來做,對自己的身心有很大的幫助。」再強韌的人,面對突如其來的巨大病痛,內心也有創傷。她坦言,心裡偶爾還是會想:「為什麼老天要這樣懲罰我?我又沒有做錯什麼事情,為什麼要給我這麼大的考驗?」
因此,那段整修老屋的時光,雖然艱困,對她來說也是一種自我對話的過程。「看著那棟房子那麼殘破,我就會覺得,我也是很殘破的。我把你修好,也要把自己修理好。」
當然,80多歲的父母還是會擔心,怕她過於勞累、沒有好好休養。「比如說店裡的茶桶,他們剛開始都以為我搬不動。我說,沒關係啊,我裝少一點就可以了!」不貪多、不貪快,一步一步慢慢來。闆娘的星球現在生機蓬勃,一切總會越來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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