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傳統技藝】「跳鍾馗」國寶藝師 用十指驅鬼一甲子

82歲的林金鍊是台北唯一「懸絲傀儡跳鍾馗藝師」，國寶人物跳了一甲子的鍾馗，參與台灣大小法事，外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送肉粽」，都一定要請他到場，藉由他的雙手請鍾馗來鎮妖除煞，曾經兩小時連跳兩場法會。然而，隨著時代變遷，現在可能一個月一場也接不到，林金鍊感嘆「跳鍾馗」恐怕成為消失的技藝。

▼（圖／景春堂）

傳統民間除煞儀式「跳鍾馗」，一直以來被視為禁忌，生人物近。現年82歲的國寶藝師林金鍊，使用的是台灣少見的懸絲傀儡，從小就跟著父親學布袋戲一面研究跳鍾馗，擁有細膩的操偶技術。舉凡國內的雲門劇場、我駐法巴黎文化中心開幕，以及全台往年的重大公安傷亡事件，都曾邀請他跳鍾馗除煞。

1992年華航676號班機載著196人，從印尼巴里島要飛往台灣，因降落時高度過高，機師立即執行重飛時操作上失誤，導致飛機失速當場墜落,總共造成202人死亡。

林金鍊回憶當年他跳遍每個有發生事情的地方，印象最深是有間屋子，原本裡面有一個小男孩正在看電視，被飛機當場撞死，跳到門口時，後面跟著的電視台記者突然調頭就想要離開，說裡面非常冷，他踏一步進去馬上全身有感覺，他說：「那不是冷，是陰冷，有陰氣就是裡面有好兄弟，魂還沒走。」那天他先請了水德星君先送火神，再請鍾馗將無主孤魂請去附近的包公廟。

▼（圖／東森新聞）

「跳鍾馗」分兩種，一種是好事，像是娶新娘、拜天公，另一種就是屬陰的，掃路煞、送肉粽，請鍾馗做主，引無主孤魂歸位，就不用抓交替。

某次在彰化福興鄉，一家死了三個，公公用鐵枝打死了媳婦跟姪子，自己在旁邊上吊，經過一段時間，夜裡鄰居遠遠的就可以聽到從空屋傳來的陣陣哭聲，他說：「哭的很悲慘。」所以就決定找他來「送肉粽」，那次陣仗很大，他跳鍾馗打頭陣，跟著快二十個乩童起駕，一起送他們。沿路上都不能說話，只有鑼鼓的聲音。

▼（圖／東森新聞）

林金鍊跳鍾馗的技藝不僅具有台灣獨特性，更打破不許民眾圍觀的禁忌。由於法事現場可能聚集眾多「好兄弟」，研究符法多年的林金鍊，早在半個月前便開始準備，在親手繪製符籙的同時，也秉告鍾馗，情求調度天兵天將穩住現場。他說：「如果沒有符法的保護，不只可能煞到觀眾，可能連自己都會小命不保」。

載道具的朋友跟他說過，曾經有一次載歌仔戲的人去開廟宇。跳鍾馗有兩種做法，除了懸絲傀儡，像戲班是用人扮的跳鍾馗。時間一到鑼鼓響起，鍾馗扮好上場，才正要彎下去要拿劍，劍卻反勾回來刺到自己，那個扮鍾馗的人當場死在舞台上，被煞死的。像這樣就是沒有學符法，所以沒辦法保護自己。所以林金鍊研究符法多年，在跳鍾馗前，會需要15天的時間先準備，一方面先秉告鍾馗，一方面一定都會親手畫200張符籙分給現場觀眾保平安。

▼（圖／東森新聞）

以前請跳鍾馗的人多，兩個小時可以連跳兩場，現在一個月跳不到一場，說到這項傳統逐漸沒落的事實，老藝師臉上掩不住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