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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財季刊】戰到一兵一卒

鏡週刊

更新於 2024年08月31日21:29 • 發布於 2024年08月31日21:28 • 鏡週刊 Mirror Media
傳承龍鳳獅陣不易,但吳登興不想放棄,也希望透過傳統技藝幫助偏鄉孩子建立自信。

「獅頭與獅陣,在別人眼是草,在我的眼中卻是寶。」

吳登興是台灣少數還擁有傳統獅頭製作、龍鳳獅陣技藝的藝師。他自幼打拳賣藝,承受異樣眼光,直到成為雲林縣傑出青年,仍依舊開著生鏽的老貨車,穿梭於雲林、嘉義偏鄉學校,帶領偏鄉孩子練習龍鳳獅陣,參加全國性比賽。

因為懂得童年自卑的痛,不希望偏鄉孩子如傳統技藝被忽略,吳登興決心在偏鄉少子化浪潮中戰到最後一兵一卒。

吳登興小檔案

  • 現職:龍鳳獅陣教練、獅頭製作藝師、花燈藝師
  • 學歷:高職畢業
  • 經歷:無形文化資產龍鳳獅陣保存者、2010~2013雲林燈會主燈作者、雲林縣傑出青年、教育部運動大辭典龍鳳獅撰述委員

這天,我們搭上雲林北港藝師吳登興的廂型車,一上車就吃了一驚,因為車裡塞滿刀棍、獅頭和工具、器械。好不容易入座,腳下踩的是厚厚一層製作獅頭、花燈用的鐵絲和螺絲。

面對廢校危機 不放棄

吳登興看出我們的驚訝,自嘲笑道:「這輛戰車跟我很多年了,但至少車外的人不會被我嚇到。有時我為了省油錢會騎摩托車,把獅頭、刀棍綁在身上四處跑學校,鄉下的路人常會停下來瞄我;如果我跑到台北捷運站附近,應該早就被人報警抓走了。」他露出招牌笑容,圓臉、寬鼻加上「獅牙」,與身旁的獅頭十分神似。尚未等我們開口,他就先說:「我知道你們覺得我長得和獅頭很像,可能是我從小就開始舞獅,跟獅頭相處時間很長,很多人都說我和獅頭有兄弟臉。」

吳登興在雲林、嘉義多所學校教授傳統獅陣。(吳登興提供)

陪著吳登興,我們來到嘉義縣一所小學分校,現場約20個孩子扛著獅頭、鑼鼓,正在整隊擺陣,一見到他立刻大喊「教練好」。吳登興走進陣裡,一一檢視孩子們的動作和身段,接著指導學生敲鑼打鼓、練習龍鳳獅陣。

在旁的老師透露:「你們現在看到的,幾乎是我們全校學生。學校附近的村莊人口外移嚴重,孩子越來越少,我們也擔心有天這個分校會被廢除,但登興教練總是鼓勵我們,『不要讓獅陣散掉,我一定會幫忙教到最後一個孩子。』」

帶孩子拿冠軍 助自信

課程結束,我們隨吳登興前往另一個學校,同樣的,也是學生人數不多的偏鄉小學。

吳登興歎道:「這些迷你學校學生越來越少,很多家長認為偏鄉小校資源不如其他學校,寧可每天載孩子到遠一點的學校上學。惡性循環之下,這些偏鄉學校面臨的廢校危機愈來愈嚴峻。」

帶領學生練習龍鳳獅陣、參加全國舞龍舞獅比賽,是吳登興想到可以為偏鄉學校盡一份心力的方式,「這些學校分別拿下好幾屆全國舞獅競賽冠軍,有些家長開始覺得有希望,慢慢願意讓孩子留下來。」

年輕時的吳登興與女朋友陳美瑜在他製作的花燈前留影。2人後來結婚。(吳登興提供)

由於指導的學生經常在全國比賽中拿到冠軍,不少城市學校向吳登興招手,「坦白說,城市學校或社團給的鐘點費比這些偏鄉小學來得高,為了生計,我也接了一些城市學校或城市團體的教學課程,但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掉這些偏鄉的孩子們。」

之所以如此堅持,是因為吳登興經歷過一段自卑的童年歲月,「普遍來說,偏鄉孩子比較沒有自信,我很能感同身受,所以不僅想讓他們透過舞獅感受傳統文化的珍貴,也希望讓他們透過這項傳統技藝站上全國性舞台,不要覺得自己不如其他地方的孩子。」

舞獅界的江蕙 受嘲諷

吳登興是北港武術館「德義堂」的第五代傳人,從第四代傳人、父親吳炎林和師叔伯身上習得各種傳統技藝。「武館武師必須精通武術、鑼鼓、陣頭和獅頭等道具的製作,因為早年武館營生方式很特別,是由各村莊以『三個月一館』供吃住的形式,聘請武師駐村,指導村中壯丁於農暇練習陣頭和製作獅頭,所以武師必須十八般武藝都會。」吳登興強調:「特別是能到庄頭去『教館』,一定要是功夫上段的館主或大師兄。」

吳登興自比為「舞獅界江蕙」,才四十多歲,舞獅年資已有三十多年。

他的父親吳炎林原本也流轉於雲嘉南各村莊當陣頭教練,但1980年代,農村不再流行自組陣頭,迎神賽會改聘職業陣頭,父親只好帶著他和弟弟吳登發四處表演舞龍舞獅。「那時我大概才國小三年級,弟弟年紀更小,不管是打拳或是舞龍舞獅都很討喜,雖然爸爸不希望我們走他的路,卻又不得不帶我們去表演賺錢。」他記得,每次表演之後,平時有一餐沒一餐的一家四口就能去好好吃頓飯,回想那些歲月,他用「舞龍舞獅界的江蕙和江淑娜」形容自己和弟弟,「我們和她們一樣,也是國小就出道了。」

婚後吳登興和妻子陳美瑜一起推廣傳統技藝,兒子對傳統技藝也有濃厚興趣。

不過,在他心裡,四處奔走的辛苦,遠遠不及被同學、老師以異樣眼光對待來得痛,「我常在學校被同學恥笑,那段時間剛好流行清涼歌舞秀,同學就給我取了個『跳歌舞團欸』(台語)的綽號。」國中時,他曾極度渴望加入學校樂團,「看到樂團團員可以穿白襯衫、西裝褲,我有種莫名的嚮往。」申請入團時,樂團老師卻冷冷地上下打量他,問他:「你憑什麼?」

冷嘲熱諷造成的自卑感,讓他開始害怕到學校,反而期待既有掌聲又可賺錢的外出表演,「其實我並不是不喜歡讀書,而是在學校找不到認同,那時我就想,如果有天我也當老師,一定要幫助學生建立自信,而不是用考試成績和家庭條件來區分學生。」

對父親愛又恨 仍傳承

他心裡的另一根刺,是父親帶給家庭的負擔。「我爸爸就是人家說的『黑狗兄』(台語,指新潮時髦男子),母親是父親離婚再娶,他卻依舊無法在婚姻中安定下來。」加上父親販售花燈、獅頭、舞龍,常收了錢、沒付材料費給廠商,人就消失,由母親背負欠款的爛攤子,導致父母關係惡化,也讓吳登興不得不在高二那年就扛起家計,並接下父親擺爛不做的花燈和獅頭製作生意。

他原本也可和弟弟一樣遠離父親的行業,卻選擇成為母親的支柱,陪母親四處接單製作花燈、獅頭販售,「別人都說青少年會有叛逆期,但我的血氣方剛全用來撐起這個家。」

吳登興的技藝傳承自父親吳炎林(圖),內心卻對父親愛恨交織。(吳登興提供)

「十多年前,爸爸過世了,我才慢慢去整理對他的感受,想起他曾經帶給我和媽媽、弟弟的傷害,心裡還是很痛,但每當我表演舞獅時,又會想起小時候他在一旁看著我表演的驕傲眼神。」與父親之間複雜的情感,他至今依然說不清楚,然對傳統技藝的感情,卻越來越濃。婚後,他與妻子一同推廣傳統技藝,兒子也受感染而興趣濃厚。

過去父親是到村莊教陣頭,如今吳登興把教授舞龍舞獅陣頭的場景轉進學校、社區。他指指身旁的一顆獅頭,「學生練獅陣用的獅頭都是我親手做的,作法仍然遵照父親的方法,從泥土塑型開始,用麵粉、地瓜粉調成黏著劑,反覆黏上金紙、牛皮紙、報紙等等二十多層材料,最後才進行手工彩繪,和塑膠模型製造的,質感就是不一樣。」

沒落傳統技藝 視為寶

這些年,吳登興努力推廣傳統工藝和保存地方傳統文化資產,因而獲選為雲林縣傑出青年,同時擔任過教育部運動大辭典龍鳳獅撰述委員,「終於,我不再覺得自己矮人一截。」

如今他在傳統技藝界名氣不小,甚至有泰國、馬來西亞團體邀他前往指導獅陣,但他依然留下最多時間給偏鄉的孩子,「獅頭與獅陣,在別人眼是草,在我的眼中卻是寶。」偏鄉的孩子對他而言,和獅頭、獅陣一樣,都是寶。

吳登興的臉型和獅頭頗為神似。

「這些偏鄉學生為了省住宿費,每次要到各地參加舞獅全國賽,都得前一晚先睡在學校教室,凌晨再搭遊覽車出發,但他們一直是其他學校眼中的勁敵,也拿過各獎項多屆冠軍。」面對少子化浪潮衝擊,吳登興不知道還能在偏鄉教授獅陣到何時,不過他並不擔心,而是決心陪著偏鄉孩子到最後,「不戰到最後一兵一卒絕不放棄,這是我從傳統武術學到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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