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新聞主體？當AI也成為第三方意見來源
少數網路媒體出現一則標題為「Meta AI 打臉」、或反駁此說法的新聞，強調不可能，因為「沒有行銷公司敢接」。這則新聞僅出現一下，被網友引用，掀起一點波瀾，但很快就不再被討論。然而，這則新聞卻很值得玩味，因為新聞的主體是AI。
台北市長蔣萬安的臉書，因為一席批評競爭對手沈伯洋曾有「縱容毒品」言論的文章，引來底下一天之內超過50萬則以上的留言，號稱創下新的金氏世界記錄。但過程中也引來國民黨方面批評，指這些是機器人或AI程式大量留言，並形容「經費在燃燒」，意指背後有人為操作。
圖：翻攝自網路
就在此時，包括Ettoday、鏡報、三立新聞網、自由時報電子報等部分網路媒體出現一則標題為「Meta AI 打臉」、或反駁此說法的新聞，強調不可能，因為「沒有行銷公司敢接」。
這則新聞僅出現一下，被網友引用，掀起一點波瀾，但很快就不再被討論。
然而，這則新聞卻很值得玩味，因為新聞的主體是AI。
其實新聞標題乍看之下，彷彿是Meta AI竟然主動出面反駁國民黨的說詞，細看內文才發現，其實是某位網友在社群媒體Threads上的發言，是他問Meta AI 所獲得的答覆。
Meta AI回答正確與否，先不論，這裡要討論的是，AI回答的內容，已經躍升為新聞的主體？在新聞中，彷彿成了記者採訪新聞的第三方意見來源。
下標令人誤解是一個問題，但即使多繞了一條路徑，強調是「網友提問」，也未必能繞過這個問題的核心，也就是說， AI 是否具備成為新聞消息來源，尤其是否具有第三方專業意見來源的適格性？
AI是否符合特定條件、標準或資格，能夠成為新聞的主要來源？尤其當它成為回應另一群人言論的主體時？
或許這是AI橫空出世以來不令人意外的媒體現象。在回答這些問題之前，先說一個久被詬病的現象，無論是網路或電子媒體，常出現「網友說：….」的標題式新聞。在這裡，誰是網友並不重要，有沒有代表性也不是重點，重要的是網友的回答是否夠聳動、夠吸睛，或者只是為了符合採訪者或編輯台想要的答案。
如果要比較，所謂的「網友說」，重點常放在個人的感覺上面，而AI 可以產生看似具體的數據、理論、案例，但「可以提供」不代表資料正確。
AI 最危險的地方是它能把不確定的資訊，以非常確定的語氣整理成一個看似完整的答案。而且每個人都可以問AI，提問的方式不同，得到的答案也可能不同；加上不同的AI會有不同的答案，跟AI提問就足以成為寫成一條新聞？
蔣萬安批判沈伯洋的文章發表在 Facebook，所以去詢問它的母體公司 Meta AI，表面上看來似乎具有某種相關性；但這種相關性並不代表 Meta AI 就能取得判斷留言是否由機器人或網軍操作所需的內部資料。
有趣的是，你也可以去問其他的AI，怎麼評價Meta AI的回答，例如去問Claude，它的答案如下：
「Meta AI 可以當作參考，但不適合當成判斷依據。它看不到關鍵資料：判斷是否為機器人或網軍，需要帳號註冊時間、登入 IP、發文時間分布、帳號之間的關聯等平台內部資料。」「Meta AI 這個聊天機器人拿不到這些資料，只能依一般知識推測，可靠度並不比其他 AI 高。」「有利益衝突的疑慮：Facebook 是 Meta 的平台，由 Meta 自家的 AI 評論自家平台上是否有操作，立場上不夠超然。」「容易被問法帶著走」等云云。
引用 Claude 的說法，並不代表 Claude 就一定正確；不同 AI 之間出現不同答案，本身反而說明了一個問題：AI 的回答未必具有足夠穩定性，可以直接當成新聞判斷的依據。
否則，當一個人去問 AI ，AI 的回答被媒體引用，然後其他媒體也可以引用另一個 AI評價前一個 AI，媒體再報導 AI 對 AI 的判斷，整個新聞的查證，是否變成 AI 自己驗證自己？是不是很荒謬？
回歸本文的問題，如果某位網友從AI所獲得的內容，可以被媒體引用，成為新聞的主要元素，那麼，記者可否自己問AI，然後拿來當作新聞使用？何必多一位網友作為中介點？
訪問網友本人的意見，就算不具代表性，終究還是一位具體的個人，而AI並非屬於某網友所獨有，引用某網友對AI的提問，能具有特殊性？
AI早已被媒體廣泛運用，但更常被定位為記者或編輯的助手，而非被採訪的對象，然而在本文一開頭這則新聞中，卻成了狀似被採訪的客觀第三者。這正是最值得玩味的癥結所在。
如果AI從資訊的提供者，被轉變成為輿論的定調者、主導者，適當嗎？真人專家的意見，除了有其專業性、代表性，還有可究責性，因為他們的看法也未必正確，但AI的答案如果錯了，聊天機器人目前還就只是聊天機器人，AI 本身目前看來不可能是具有專業身分或責任能力的採訪對象。
這些種種提問，或許還可以有更多想像，但幸好有的媒體除了抄網路訊息，還願意去訪問真正的學者專家，給予更豐富的分析，提供更具有脈絡的答案，相較之下，若干網路新聞可能為了吸睛，直接把AI的回覆當作新聞主體，將其擬人化，甚至標題下成「打臉」不同意見、成為具有主體性的輿論詮釋者，恐怕不是一句太懶惰可以解釋的。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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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萬安陣營轟33萬留言炎上文是網軍手筆 Meta AI打臉：是真人來吵架 | ETtoday政治新聞 | ETtoday新聞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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