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副刊〉開花兩朵
四季似乎皆是七里香繁花盛開季節，這是我深愛它的原因。
再說，我住家四樓的陽台並不寬裕，能擺放的盆栽就有限，所以我就將種植的主力放在這種四季皆能欣賞，且花開的花香小喬木上，讓它在窄窄陽台上留下一些可喜的花影花香，給生活的視覺，和嗅覺上添增一些花樣。
這種花瓣潔白，奇香總隨風而走，發散幽幽芬芳馥郁，飽含韻味的七里香，總令我印象深刻，因為我也經常在深夜巷子裡聞到它的隨風而至的淡淡氣味，或在夜深街道旁在回首轉身間嗅到它的身影，然後一整夜裡都能想起它的暗香。
心想，既然如此，就自己種種試試吧，儘管我從未有太多拈花蒔草的經驗，但實踐冒險的精神還是有的。
因此，在一年多前，就跟朋友要了一些七里香的果實，揉去了深紅色果實的表皮，和果肉，將裡面的小小種子沆在小碗中，添加一些沒過種子的清水，天天一換清水，連續一週或一週多一些時日亦可，就可以將一頭稍尖的種子向下栽種到盆栽裡了，如此，大約經過兩週左右，就能發現新生命的小綠芽喜孜孜地冒出頭探看這世界了。
因此，我陽台上已有三盆七里香盆栽了，經過一年左右的生長，也有三十幾公分高了，枝葉茂盛，但就是尚未有花開的跡象，為此，我尚未找到原因。
或許，也不該過度著急吧，但等待，應該是花開的必要條件。
不過，還是有意外驚喜發生。
兩周前，一株小盆栽的七里香種子出了新芽……那是我用小小種子種下的七里香終於在小小的盆栽中長大，高度僅有十公分左右，葉片翠綠，但卻驚艷地開花了，這讓我和陽台都開心壞了。
我不知道這是否異常，不知道這麼幼小就出現花開現象。
我至今還是找不出原因。
種子種下後，經過了約三週，先冒出無差別的新芽，然後幾片小小青綠色葉子展開，接下來竟然在夏至一過之後，就在我意外的一個早晨，它靜靜地無聲無息結出三朵小小花苞，隔天即開出兩朵小小精緻潔白的七里香花朵了。
剩餘的唯一小花苞生怯怯地，待放。
它們，很突出鮮明地襯著綠油油的一些枝葉，然後花瓣微微往後彎出一點美麗的弧度，露出雪白花蕊，顯露，如合攏掌跟卻盛開食指的手掌，好像盛情地想向世界展示它們自己獨到的美好一樣。
花開兩朵，在小小矮矮僅十公分高的植株上，盡情釋放，似乎再不多看一眼，它就會花落消逝一般，讓人不忍移開視線。
那一個早晨，那時的陽台，似乎也感染濃濃的芬芳，與高雅的氛圍，實在讓人難以忘懷。
那也是我陽台上所種的所有七里香植株中最先最早開花的，令人感到幸福。
或許，在喧囂現實的城市裡，能有兩朵盛開的七里香花多確實是招引情緒的，一些興奮，也有一些沉靜，好似也更接近了一點自然的呼吸，心緒都不禁為之舒暢，自在了起來。
而過了白露，陽光也清亮起來，透明地穿梭在花開兩朵的周圍，風是開心的，轉到節氣的陽台，就有秋天的味道了，如果七里香有幸的話，微小艷紅的小果實也會在枝葉間與雪白花瓣競秀，但那是我朋友阿明那盆總是怒放的七里香的傑作，與我無關，此刻我只想將臉一湊近，就試著滿面迎來一陣陣淡淡花香，雖然植株連小盆栽的高度加起來也不過僅有十幾公分而已，卻也能盛放兩朵花花香，這足以接下來讓我高興了好幾天了。
想必，連窄窄能容陽光與風的陽台也會很與有榮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