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冰開出「冰上絲路」 中歐首條北極貨運快線啟航、韓國也搶進

古有絲綢之路連歐亞，今則有冰上絲路過北極。

今年8月到10月北極可通航的季節，中國海杰航運（Sea Legend）宣布首條航經北極的定期貨櫃航線正式啟用，這條中歐北極快線（CAX）又被中方稱為「冰上絲綢之路」（Ice Silk Road）。本季固定八個週班，船隻會沿著俄羅斯北部海岸直達歐洲，比起傳統航線節省了一半的時間。

不只中國，南韓籍貨輪「泛星阿克羅號」（PanStar Acro）8月22日自釜山港啟航，這是韓國在北極航道的首次商業試航。《央廣》指出，部分專家警告，韓國做法可能踩到西方對俄制裁紅線的風險，因為這條航道需向俄羅斯協調並支付費用。

中國啟動北極定期航線

去年9月，海杰航運成功完成試航，一艘裝載了4000個貨櫃的船從寧波出發，途經荷蘭鹿特丹港、德國威廉港與波蘭格丁尼亞港，最終抵達英國費利克斯托港，航程約20天，若走傳統航道，所需時間則大約為40至50天。

該公司營運長李曉斌指出，航線縮短可望減少40%的庫存，不只節省時間，也降低了成本。此外，這條航線具有水溫低、航程短的優勢，特別適合運輸對溫度敏感且時間要求嚴格的貨物，如鋰離子電池與光電模組。

更重要的是，這條路線能避開衝突不斷的紅海與荷莫茲海峽，降低中東衝突帶來的風險。此外，中國目前仍有超過七成的進口石油需經過馬六甲海峽，「北極航線正好提供了一條替代貿易走廊，讓中國有機會克服『馬六甲困境』。」北極航運分析師胡柏特（Malte Humpert）表示。

如果沒有氣候變遷，這一切都不可能發生。

根據美國國家冰雪資料中心（NSIDC），歷史上海冰覆蓋紀錄最低的17個夏天集中在過去20年間。同時，美國國家航空暨太空總署（NASA）的數據指出，北極海冰範圍正以每十年約12%的速度縮小。

「鑑於氣候變遷，北極航道一年中可供商業航運使用的時段，可能會更長。」澳洲皇家墨爾本理工大學（RMIT）物流與供應鏈管理教授溫泰（Vinh Thai）表示，目前已有跡可循。

航運紅利下的極地危機

北極航運的擴張也引發了環境方面的擔憂。《Trade Finance Global》指出，海上運輸排放的碳污染不容忽視。黑碳（Black Carbon，船舶燃燒重油與船用柴油時排放的微粒）會沉積在冰雪表面，變成黑冰，吸收更多太陽輻射，加速冰層融化。

雖然聯合國國際海事組織（IMO）2024年開始在北極地區實施重油（HFO）禁令，但對北極沿海國家的船隻提供豁免與寬限期，如俄籍船舶便得以繼續使用重質燃油，豁免期限最長可延至2029年。

根據貝羅納環境基金會（Bellona Environmental Foundation）2025年的報告，重質燃油比其他類型的燃油更黏稠，更難清理，一旦洩漏將構成巨大風險。且燃油在寒冷天氣下，分解速度更慢，若冰層包裹住幾乎無法清除。報告指出，俄羅斯完全沒有做好應對此類災難的準備。

「由於北極地區偏遠且後勤支援有限，船舶若故障，擱淺風險也大幅提高，可能對脆弱的北極生態系統造成嚴重威脅。」安聯亞洲資深海事風險顧問喬普拉（Nitin Chopra）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