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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比小說還荒誕!委內瑞拉貨幣從雲端狂跌:14個零消失了

太報

更新於 01月07日16:55 • 發布於 01月07日08:44 • 陳康宜
委內瑞拉2018年發行的「主權玻利瓦」(Bolívar Soberano,縮寫Bs.S)紙鈔系列。網友Amber提供

委內瑞拉近日因總統馬杜洛被美國生擒,成為全球矚目焦點。外界注意到是政權的腐敗、人民的貧困,其實委內瑞拉曾十分富裕,1980年時4.3玻利瓦能換得1美元,直到油價下跌、管制外匯、通膨等種種因素,幣值暴跌,政府一次次發行新貨幣「砍零」,總共14個零消失,到了2026年,3千兆原始玻利瓦才能換得1美元,令網友感嘆「如果馬奎斯(《百年孤寂》作者)還活著,大概連他都寫不出比現代委內瑞拉貨幣更荒誕的故事」。

網友Amber在臉書以《消失的14個零》為題,透過虛構人物卡洛斯串起委內瑞拉貨幣近年發展的7大階段。

一、1960s-1970s,那段「Dame dos(給我來兩份)」的黃金歲月

那是委內瑞拉的「沙烏地阿拉伯時刻」。主要政黨簽署了 《普恩托菲霍協議(Puntofijo Pact)》,約定好輪流執政,共享石油利益,創造長達40年的「政治穩定」。在許多亞洲國家還在為溫飽掙扎時,首都卡拉卡斯已經擁有現代化的高速公路、摩天大樓,被稱為「南美洲瑞士」 。

央行金庫裡的黃金和美金堆積如山,外匯存底驚人。當時的中央銀行擁有極高的獨立性與紀律。玻利瓦 ( Bolívar ) 被國際貨幣基金組織視為「強勢貨幣」,在國際上可以直接流通和儲備,地位跟今日的日圓或瑞士法郎差不多。

玻利瓦跟美元實行固定匯率,1美元=4.3玻利瓦,幾乎成為委內瑞拉央行的信仰。

年輕時的卡洛斯,錢包總是鼓鼓的。週末,他會帶著家人飛去邁阿密。在電器行裡,他最常說的一句話是:「Dame dos。」意思是給我來兩份。電視買兩台、音響買兩套,一份自己用,一份送親戚。

那時候沒有人存美元。因為美元顯得老舊又保守,而玻利瓦,看起來像黃金一樣穩當。

二、1983年,繁榮背後的詛咒:荷蘭病及貶值的開始

石油賺錢太容易了,委內瑞拉人開始覺得:「為什麼要辛苦種田、做代工?直接進口就好了!」 於是,農業萎縮了,製造業空洞化了,「毀滅的種子」就此種下。

進入1980年代初期,全球風向悄悄轉變,工業國節能、新油田開採、全球石油供過於求、美國升息,美元回流,油價開始慢慢下跌。對高度依賴石油的委內瑞拉,這是警訊,但國家和人民還活在慣性裡。

1983年2月18日,政府突然宣布,固定匯率維持不下去了。這天成了「黑色星期五」,4.30不再是信仰,國家及人民第一次發現「靠石油撐起來的派對,音樂停了」。接下來的15年,玻利瓦狂跌,從4.30到 10、20、50到1998年,在新總統上台前,1美元已經等於573玻利瓦。

卡洛斯的錢包還是鼓的,只是裡面的錢,開始「跑得比人快」。

三、1999–2012:查維茲與「把美金鎖起來」的年代

1999 年,查維茲上台,他承諾要替窮人討回尊嚴,花了很多錢。但錢從哪來?2003年,政府做出關鍵決定:開始全面外匯管制,規定誰能用美金、用多少、用來幹嘛,自此出現多重的美金匯率制度,一個給政府與特定企業、一個給進口「必需品」、一個給一般合法交易。

結果同一美元,在不同人手裡,有完全不同的價值。例如官方匯率是1美元=10玻利瓦,黑市匯率可能是1美元=1000玻利瓦,甚至更高。如果能用官方匯率拿到美元,轉手能賺取暴利,匯率災難開始發生,貨幣全面失去錨點。

卡洛斯口袋裡的錢愈來愈多,但愈來愈不值錢。

四、2008:第一次刪零「強勢玻利瓦」登場

到2008年,通膨已經讓鈔票後面的零長得不像話。這時政府宣布發行「強勢玻利瓦」,貨幣後面刪掉3個零。1000舊玻利瓦=1強勢玻利瓦。官方匯率則訂在2.15Bs.F/1USD。

卡洛斯拿著新鈔票,心裡其實明白:黑市的數字,離這個匯率差的遠了。

五、2013–2021:馬杜洛與錢的物理性死亡

2013年,馬杜洛接手政權。2016到2018年,錢不再被「計數」,而是被「秤重」。2018年8月的數據顯示:買一隻2.4公斤的雞,需要1460萬玻利瓦, 鈔票疊起來大約73公分高。買一卷衛生紙,需要260萬玻利瓦,鈔票高度26公分。

卡洛斯去買起司,老闆把一整疊低面額鈔票,放上電子磅秤。有時,買一塊起司所需要的鈔票,重量比那塊起司本身還重。這不是小說裡的比喻。這是貨幣在經濟世界裡的崩潰。

六、2018:第二次刪零「主權玻利瓦」

到了2018年政府再次宣布改革:發行 「主權玻利瓦」,這次一口氣刪掉5個零。100,000強勢玻利瓦=1主權玻利瓦。若與原始玻利瓦相比,1主權玻利瓦=1億原始玻利瓦。

卡洛斯已經懶得換算了。因為錢,已經不再用來存。在邊境城市,難民開始用鈔票編織錢包、手提袋、雕塑。甚至有人在最絕望的時候,直接用低面額鈔票擦嘴、當餐巾紙、當衛生紙。貨幣,只剩下「紙」的用途。

委內瑞拉首都卡拉卡斯的一間超市,1月3日一早店外就出現排隊等著買東西的民眾。路透社

七、2021:第三次刪零「數位玻利瓦」

2021年10月,政府第三次動刀:再次發行 「數位玻利瓦」,再刪6個零。1,000,000(100萬)主權玻利瓦=1數位玻利瓦。

2008年刪3個零,2018年刪5個零,然後2021年再刪6個零。總共14個零,就這麼消失了。從1980年的1美元=4.3 玻利瓦到2026年1美元≈3,000,000,000,000,000(三千兆)原始玻利瓦。

卡洛斯過世後,孫子整理他的遺物,錢包裡沒有玻利瓦,只有美元,還有手機裡的數位錢包。

Amber感嘆,這就是當代不可思議的委內瑞拉貨幣玻利瓦的真實故事。腐敗的國家治理,讓委內瑞拉民不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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