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書：柯文哲若「僅判圖利罪」，台灣將不再有李國鼎？

最近幾個月來台北市「京華城容積弊案」鬧得沸沸揚揚，其中以柯文哲及其黨人以「政治迫害，司法追殺」為題，將司法案件提高到政治層面，也頗具引發社會衝突、對立的煽動性。而柯究竟只是圖利沈慶京？還是有收受賄賂？絕對是藍白能否泛政治化的關鍵，因此從柯的「捉放押」過程，檢廉有無掌握柯收受來自沈慶京賄賂之相關金流證據最受矚目，因為只有柯被查出收賄現金或金流，對柯痴迷的信徒及小草才能面對柯「不乾淨」的現實，藍營也才會放棄為了國會藍白再合而冒險挺貪腐的政治算計。因此「圖利就圖利」、「圖利不是嚴重的罪」、「圖利多是政治上羅織政敵的罪名」等政客操作及理盲、法盲的議論甚囂塵上。

由於檢方至今尚無柯確切收賄之證據，輿論首先出現的是：無相關證據就收押禁見在野黨主席，是執政黨假借司法打擊在野黨的手段，最近更發展成：若最終只能以圖利罪來起訴或判刑，那麽現在的收押禁見就坐實了打壓在野黨的指控，檢廉根本就是押人取供；現在更公開倡議「廢圖利罪」。

國民黨前立委蔡正元就提出「連通姦罪都可以廢，廢圖利罪算什麼」。他又說「很奇怪，全世界只有Taiwan及TaiIand有圖利罪」，美日歐都沒有，圖利罪是執政黨羅織政敵的手段而已，他更建議立法院要「藍白合」一起廢圖利罪。但明眼的人便可看穿，這只是不肖政客拿「廢圖利罪救柯P」的幌子，做為藍營綁架8白委再續前緣，共謀再圖政治利益的一條綑繩，只要檢廉一追查到柯貪污罪證，綁架8白委的綑繩將自然脫落，因8白委犯不著頂著駡名，大費周章去廢一個救不了柯的圖利罪，但是在仇恨民進黨的前題下，這個會期藍白還是會合，「同是在野淪落黨，野合何需綑繩綁？」

民進黨在國會想翻身，只會更困難，不會因「京華城」獲利，只能等到「大罷免時代」及2028國會改選時，看有無翻身機會？若檢廉始終沒能掌握到柯相關的貪污證據，自然只能以圖利起訴，相信藍白將會有「再野蠻」一次的底氣，「圖利除罪化」勢將成為國會攻防焦點。

柯只被圖利罪起訴或判刑，還有更深遠的影響。社會一些憂國憂民的「遠見」人士對於檢調單以圖利罪起訴柯，將會使政府在延攬人才上更加困難，所擔心的不外是圖利罪的判斷見仁見智，有模糊空間，不若貪污的判斷容易，若單以圖利起訴柯，不只難以說服本就不相信司法公正及另有政治企圖者，恐怕有才能的人會因此而怯步，不願意進入政府做事，特別是國家前瞻政策及發展，法令未必周延，圖利不能只看眼前，有遠見、有魄力的人才極易誤蹈圖利法網。換句話說，台灣恐將再無第二個李國鼎。此想法雖未必是杞人憂天，但也稍有擴大解釋之嫌。

檢調亂扣公務員圖利罪並非少見，筆者在2003年SARS初期，便目睹一件令人至今難以消氣的冤案。一向清廉有為的衛生署秘書室主任李中杉，遭檢調控「圖利長庚口罩」，檢調竟以一紙未蓋關防大印的無效「徵用令」，指控李主任拜託長庚將其進口的口罩的半數移給中央救急是圖利長庚，官司纒訟10年多，法院苦無「違法」證據，只得在「顧及檢調顏面」，以偽造文書及緩刑定案。

此事不只對李主任影響終身，身為同事，筆者亦一度疑惑「棄醫從公」是否正確。李是一個從不接受廠商邀約或送禮的高階文官，在SARS國難當前，有為有守，兼顧長庚及其他醫院的防疫，把未符徵用的半數口罩還給長庚，何罪之有？因而被判刑，真後悔來當公務員，不只前途及聲譽無法回復，對國家之損失也難以估量。因此對圖利罪之認定，本就不若貪污的明確，若有外力介入，如李主任疑因斷人財路而遭陷害，故檢廉法院不可不慎重。這事又勾起我兩個感想。

2023年11月9日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獲頒首屆李國鼎獎，他致詞時感恩地說：「沒有李國鼎，就沒有台積電」。張忠謀講述若非李國鼎在1985年相信並支持他所提出的「台積電商模」，又讓政府投資48%，就沒有今日的台積電。當時台灣社會普遍不懂半導體，也不看好台積電，就連最懂半導體的工研院員工對認股也興趣缺缺，當時也沒有人懷疑李國鼎圖利台積電，更無檢調調查貪污或圖利，李國鼎遂可以在慧眼獨具下，頂住各方負評壓力，堅持專業舆前瞻的判斷，終造就了今日的護國神山，除了給世界帶來AI的榮景，更給台灣樹立一個政務官有遠見且大公無私的典範，可惜30多年來，並不見「第二個李國鼎」誕生。

今年日幣萬元紙鈔人物換上日本「產業之父」──澀澤榮一。澀澤榮一正因他在「論語」的思想基礎上建立大公無私的產業觀，因而帶動明治維新的經濟發展及日本的現代化，即便其在女色方面有嚴重的私德負評，但未因此丢官或失去領導企業的機會，全日本百年來無人可超越或替代其對日本現代化的貢獻及地位。一如李國鼎之於台灣經濟或今日台積電的貢獻，台灣或可比照日本，將李國鼎列入新台幣千元鈔之人物。台灣和日本都很難再出現像李國鼎及澀澤榮一這樣的人物，我們只能在紙幣上緬懷他們大公無私，圖全民之利的精神及事蹟，而反觀。柯文哲光在政治獻金上的爛帳，便能推敲其手腳不太乾淨，8年台北市政績乏善可陳，試想柯特別給京華城840%的容積率不可謂沒有魄力，但30年後，京華城能讓台北人引以為榮嗎？能讓台灣人引以為傲嗎？還是只有沈慶京佔了便宜，柯文哲若無貪污，京華城也不能成為驕傲的城市治理政績，那麼柯到底得到什麼？會不會他有能力給小沈的圖利變大，也把自己的利益「虛擬」了？這只能等待檢廉的破解並公開。

為何台灣近40年來，未曾再出現像李國鼎這樣的人物？這如同問日本為何百年來沒再出現第二個澀澤榮一一樣，答案概是在高度民主及法治化的官僚制度下，根本不需這種「偉人」，也沒有他們生存及發揮的空間，台灣不會再有第二個李國鼎出現，並非沒人才，也絕不會因柯只被判圖利所致，故呼籲法官千萬別因怕沒有第二個李國鼎而硬判柯貪污。

筆者一生當公務員，知道某些公務員會拿圖利罪當藉口而消極不作為，也有少數公務員會貪污，但這正考驗著總統如何統領憲政機關在有效的相互制衡下，仍讓國家穩健地發展。

將京華城比擬成台積電、將柯文哲比擬成李國鼎，簡直就是「卵鳥比雞腿」，是一個不倫不類的幻想，只是給台灣長期「沒有第二個李國鼎」找到藉口，但柯案影響政府找人才應該不大，選對人當總統、立委、縣市長才是讓公務員「好好做事」的正辦。

※作者為退休公務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