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迪獨家專欄】美伊衝突誰得利：中國和俄羅斯
美伊衝突要滿 30 天了，雖然說戰爭讓大家都不好受，但總有一些國家能在這場混亂中收割好處，或是在垂危之際喘口氣。如果我說俄羅斯和中國是這場衝突的受惠者，或許你會感到困惑。這兩國是傳統上的伊朗盟友，前者高度依賴伊朗的無人機製造能力，後者仰賴伊朗提供滿滿的石油。但這一次，他們選擇不作為，站著不動，看著伊朗獨自應對美國和以色列。他們的算盤是，這場衝突不會太久，而他們兩國都能在這短暫的混亂中受益。
俄羅斯
俄羅斯的好處很好理解，石油。在美國的制裁之下，俄羅斯的石油一直很難賣出去。但現在全球陷入能源危機，中東不僅減產，原本生產出來的石油也都出不來。美國只好放手讓印度購買俄羅斯石油，且很有可以開放更多國家向俄羅斯採購。再加上油價不斷上升，原本俄羅斯只能把自己的油價打到骨折，現在卻可以用每桶接近 100 美元的價格賣出，大賺其錢。這場危機恰好讓俄羅斯在越來越糟糕的經濟困境中帶來一點喘息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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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為什麼澤倫斯基一直拜託各國繼續關注俄烏戰爭，因為現在美國主動打伊朗，等於是讓俄羅斯有更多本錢投入到烏克蘭戰場上，這對烏克蘭來說絕對不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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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唯一可能在這場衝突中損失的，是伊朗無人機的供應。過去伊朗大量供應「見證者」無人機，不管直接供應無人機本體，還是提供技術授權。俄羅斯 2022 年和 2023 年之間的無人機都是來自伊朗。但是現在戰爭已經進入另一個階段，俄羅斯不再需要伊朗才能繼續在烏克蘭作戰，因為俄羅斯現在可以自行生產「見證者」無人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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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機不再是俄羅斯的軟肋，相反地，伊朗在中東大量消耗美國的飛彈反而有利於俄羅斯，因為這會限制烏克蘭在國際市場上能取得的防空飛彈數量。整體來說，美國在中東和伊朗對峙越久，對俄羅斯的戰事就越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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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
出乎意料，這場戰事對中國的好處非常多，而且有些是要有點創意才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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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中國早就為這種情境做好了準備。在戰爭爆發前的幾個月，中國從俄羅斯進口的石油量比平常多了約 40 萬桶/日，光是今年前兩個月就額外囤積了約 2,400 萬桶石油。所以中東的石油斷供並不影響中國短期的能源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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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中國有著比其他國家更完整的再生能源選項。風能、核能、太陽能和水力發電已佔中國超過三分之一的電力，而且還在快速擴張。一位能源經濟學研究員說得好：「中國 25 年前就開始投資再生能源，現在正在享受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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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這裡有一個反直覺的邏輯：適度的油價上漲對中國反而是好事。因為中國這幾年最頭痛的問題不是通膨，而是通縮——工廠層面的價格一直在跌，消費者不願花錢，整個經濟陷入日本 1990 年代那種「價格越跌、越不想買」的惡性循環。現在能源價格適度上升，反而能把價格推回比較健康的水準，幫中國逃出通縮陷阱。當全世界都希望能源和物價下跌，只有中國政府，希望偷漲回來一點，讓人民「以為」物價房價又回升了，消費有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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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人注意到，中國手上還握著一張更厲害的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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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是全球最大的氮基肥料生產國之一，全球農民——尤其是亞洲、非洲和歐洲——都高度依賴中國出口的化肥。戰爭導致全球約 30% 的尿素（製造化肥的關鍵原料）運輸受阻，卡達能源公司被迫暫停部分生產。當各國農民買不到化肥、作物產量下降、糧食價格上漲時，中國的化肥出口就變成了一種地緣政治槓桿——完全不需要任何軍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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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中國過去 20 年建立了大量煉油產能，生產的精煉燃料已經超過國內使用量。這些多出來的汽油、柴油、噴射燃料，平時是商業出口，危機時就變成政治工具。這就是中國政府的算盤：龐大的工業能力不只創造利潤，更帶來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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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軍事層面。當伊朗大幅消耗美國的飛彈時，受惠的不只是俄羅斯，更是虎視眈眈的中國。美國在伊朗戰爭的前六天就發射了 786 枚 JASSM 和 319 枚戰斧飛彈——這兩種飛彈都需要數年才能生產。愛國者飛彈也在大量消耗。這些武器不只是打伊朗用的，它們原本也是美國在印太地區對抗中國的關鍵軍備。台灣一位高級國防官員對《金融時報》坦言：「我最擔心的是美軍正在消耗大量彈藥，而這些彈藥原本是用來嚇阻對台灣攻擊的。這削弱了威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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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戰爭還揭露了一個讓西方軍事專家焦慮的現實：防禦無人機的成本遠高於製造無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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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自開戰以來已發射超過 3,000 架無人機，主要針對海灣國家。伊朗「見證者-136 」無人機的造價約為 2 到 5 萬美元，但用來擊落它們的美製 AIM-120 飛彈每枚超過 100 萬美元，AIM-9X 響尾蛇飛彈每枚約 48.5 萬美元。維持一架 F-16 在空中的費用超過每小時 25,000 美元，而愛國者飛彈每次攔截接近 400 萬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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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敵人發射數百架廉價無人機，而你用價值數百萬美元的飛彈擊落他們，你的模式長期來看就行不通，」。現在波灣國家已經向烏克蘭求教反無人機經驗，美國也緊急調派了 1 萬架烏克蘭研發的攔截無人機到中東。但現實是，這種不對稱的成本結構正在消耗西方的軍火庫存和財政資源，而這正是中國和俄羅斯樂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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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這場戰爭不超過四個月，就不太可能對中國經濟構成生存威脅。而這正是川普現在面臨的重大抉擇。伊朗看起來沒有要投降，就算又有一任最高領袖被美國擒殺，他們總可以選出下一任，頂著什葉派的使命繼續頑強抵抗。在這個情況下，川普要嘛就是跟伊朗和談，難看收場；要嘛就是硬著頭皮把整個伊朗什葉派政權打到爛，但這大概會耗時半年以上，屆時全球能源價格會持續飆升，美股持續滑落，飛彈庫存慢慢見底。川普肩上的壓力會更重，更騎虎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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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中國，也並非完全沒有風險。萬一衝突時間拉長，伊朗的呼救沒人回應，中國持續的袖手旁觀會成為其他國家的警惕。大家會發現，作為中國的朋友並非長久之計。當中國自身核心利益岌岌可危時，它會選擇讓朋友自生自滅。這跟中國想打造的新國際形象有極大的落差，除非他們已經不在意形象，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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