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E書】有部分觀眾嚇壞了。有部分氣炸了。《麥可．傑克森的危險之旅》
文／犁客
1991年底，西洋流行樂迷目瞪口呆地看著一支MV，曲子已經進行到歌手反覆唱著同樣幾句歌詞、即將收尾的最後一段，但正對畫面唱歌的不是歌手本人，而是一個胖胖的、東方臉孔的男演員對嘴演出，接著這個演員轉轉頭、動動肩膀，變成一個短髮瘦削的非裔女孩，女孩活潑地吐吐舌頭，晃動肩膀，再一轉頭又變成一個紅色長髮的白人女子──這種流暢的變形現在已經司空見慣，但當時大家對電腦特效的想像還是很制式、沒料到自己會看到這麼酷炫的東西（畢竟那時暴龍還沒在侏羅紀公園裡跑來跑去──順帶一提，史匹柏那時本來也沒想像過電腦能讓恐龍做出那些動作）。
可是觀眾的驚訝還沒結束。
角色變換到最後一個爆炸頭女孩的畫面，歌曲結束，畫面拉開，鏡頭帶著觀眾的視線越過攝影棚，觀眾看見棚的另一邊有隻黑豹（棚裡似乎沒有任何人覺得奇怪）。黑豹走出攝影棚、下了樓梯到了門外，一個瞬間化成一名黑衣男子。男子走向大街，在沒有任何音樂的情況下獨舞，砸毀物件、撕了上衣，最後四肢伏地重新變回黑豹──這時畫面再度拉開，觀眾看見黑豹離去的畫面被縮在一具動畫電視機裡，鏡頭轉了180度，顯示一面看電視一面在沙發上蹦蹦跳的，是長壽動畫影集《辛普森家庭》中的角色「霸子」，然後霸子的爸爸「荷馬」一面嚼香蕉一面出來罵人，最後對著觀眾按下遙控器，雪花畫面出現，MV結束。
有部分觀眾嚇壞了。有部分氣炸了。
黑豹變成的黑衣男子就是歌手本人，這個變化在美國有相當明顯的種族議題指涉──其實這首歌的歌名和歌詞就有這類意涵，只是在講大家生而平等、都是一家人之類，相對平和很多──而歌手砸了窗戶毀了汽車的暴力行徑有點不知所以，加上他在獨舞時還做出某些不雅動作。不少媒體尖銳地批評歌曲結束後的這段影像，說它根本是場噩夢。歌手做了解釋，但批評沒有停（甚至加上訕笑），最後歌手釋出了剪掉最後那段的版本（其實已經是完整歌曲），兩年之後，另外釋出了修改的加長版──在被破壞的窗戶和車輛上用電腦加上了種族歧視塗鴉，直接賦予破壞象徵的意義。
三十五年後，你還是可以在網路上找到這支MV，長版短版都有，你看短版時還是會訝異於編舞之精妙，看長版時可能已經不會感受到當年觀眾的衝擊──不是因為現在的世界沒有歧視，而是我們已經在用更多的角度甚或更激烈的態度討論了。
而你依然會覺得這是首耐聽的歌。
當然，你已經知道這首歌是麥可．傑克森的〈Black or White〉，收在他1991年的《Dangerous》專輯裡。當時麥可被稱為「流行樂之王」，他先前的《Thriller》、《Bad》兩張專輯都獲得空前的商業成就，《Dangerous》是一次突破與超越，但當年卻讓許多人迷惑。
關於麥可的創作和生平，有太多太多可以談。
如果你覺得最近的傳記電影比較像大型卡拉OK同樂會、沒能好好探討更深一點的東西，那麼你可以讀讀針對《Dangerous》、深入剖析的《麥可．傑克森的危險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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