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有 7 千島嶼的國家，如何在中美角力中求生？
圖為菲律賓長灘島美景。Photo Credit：R.M. Nunes@Shutterstock
對多數普通人來說，菲律賓屬於度假勝地，超過 7,000 多個島嶼組成的海洋型國家，周遭環繞不少豐富的海洋資源與珊瑚礁生態，一直以來都被潛水愛好者視為必去的東南亞景點。
除了觀光資源，菲律賓在區域政治的版圖上，因為佔據西太平洋上重要航線與戰略位置，無論是在冷戰時期，抑或是近年的中美博弈之間，一直也都扮演相當關鍵的角色。菲律賓深知自己在地緣政治上若能操作得宜，自然是兩邊逢源可以極大化政治與商業好處，這是當代強權競合情境下，「附庸」於強權周邊的國家，能夠採取相對較佳的策略。
例如韓國在傳統上便有「事大主義」（Sadaejuui）；新加坡總理李顯榮也多次強調「美中等距」原則；至於泰國，菲律賓等東南亞諸國長期在美中兩大力量之間「夾縫求生」，既不能得罪美方那套標榜進步的民主價值，卻也想持續維持與中方的經貿利益，國際外交本就利益至上，面子裡子最好都拿到。
中、菲海上爭霸，美國也來參一咖
近日來菲律賓在南海仁愛礁事件持續引起關注，起因是菲國 1999 年一艘名為馬德雷山脈號的軍艦，在返航時不明原因擱淺在南沙群島東部的仁愛礁上。這一軍艦「坐灘」的行為持續到現在，即便面對來自中國的強烈抗議，以及強烈反對 2016 年南海仲裁結果，但仍未能迫使菲律賓遷移駐紮在該艦上的官兵，形成以海軍武力「箝制」住南海通航要道的現象。
中國與臺灣都紛紛對仁愛礁宣示過主權，但也只有中國有實力「挑起衝突」並維護國家的海洋主權，這自然讓美方不能坐視不管。而今（2023）年 8 月 6 日中國海岸警衛隊用水砲攻擊菲律賓補給船後，10 日菲律賓也發表強烈聲明，美國國務院、國防部也迅速加碼表示，若菲國船隻遭受攻擊，則依照《美菲共同防禦條約》，可以介入南海的爭端。
眼見事件愈演愈烈，中國外長王毅在訪問新馬兩國的時候，除了維持慣例「罵」一下美國之外，也試圖為緊張關係降溫。王毅表示，各方應透過談話，來實現南海局勢的和平與穩定，並早日落實磋商中的「南海行為準則」，執行符合聯合國海洋公約的一系列對海上行為的規範。
領土與領海的紛爭，總是每隔一陣子就要來炒作一下，很大概率雙方（或多方）並不會真正爆發武裝衝突。雖然知道任誰都輸不起，但外交上的唇槍舌戰總是不能落於人後，無論是基於區域政治的影響力，還是「出口轉內銷」思維下的大內宣需求，菲律賓、中國、美國各自有不同的盤算，並希望以此謀求經濟與政治上的最大利益。
卡在中、美之間的菲律賓
有趣的是，從很多角度來看，主宰菲律賓周遭海洋的恐怕不是菲律賓，而是中美兩國。中國不斷在這片海域投注心力，早以成為該地區投入軍事預算最高的國家，投入超過 2,000 多億美元（約 6.3 兆元新臺幣）的預算；而美國也不甘示弱，除了頻頻的聯合軍演之外，根據 2014 年美菲兩國簽署的「加強防務合作協議」，美軍也逐步取得更多潛在的海軍基地使用權，包含一個在呂宋島北部，地理位置靠近台灣的地區。
反菲國政府的態度，雖說奉行兩邊都討好，兩邊都不得罪的精神，但基於歷史因素與國內政治考量，菲國歷任領導人在核心態度上，親美多過輕中是相當明顯的。
不過，這就要從他本身的政治脈絡來探討：菲律賓是一個很特別的國家，他甚至一開始就不是個國家，在這個地區數千座島各自有不同的民族與生活方式，直到 16 世紀西班牙殖民者到來，才將菲律賓視為一個整體來管理。
對殖民者來說，如何壓榨資源才是重點。因此，普通人民的生活他們根本不關心，而為了統治方便，便透過「以夷制夷」的手段，扶植各路當地派系與精英階層，演變到後來也就成為菲律賓著名的幾百號的大家族。
我們不難看到菲國的中央與地方政壇上，永遠是那幾個熟面孔：馬可仕（Ferdinand Marcos）、小馬可仕（Ferdinand Marcos Jr.）、艾奎諾（Benigno Aquino）、艾奎諾三世（Benigno Aquino III），杜特蒂（Rodrigo Duterte），又或是杜特蒂的女兒沙拉．杜特蒂（Sara Duterte）現在又是菲國的副總統。
名為總統的望族代理人
西班牙人走後來了美國人，延續「殖民思維」的運作邏輯，就算到了二戰後菲律賓「被迫」獨立，法統上仍維持著割據四方的菁英階級，掌控地方與人民的現象。要成為菲律賓總統，本質上就是在尋求地方勢力與幾大家族的支持，充當「代理人」的角色，並依照之前殖民者的經驗，管理國家與經對內與對外的各種關係。
正因為這樣的脈絡，菲律賓在本質上會與美國走的比較近也就很好理解。在與美國的關係方面，菲律賓一直是美國在亞洲太平洋地區的盟友。雖然兩國之間有著悠久的合作歷史，但近年來，菲律賓在外交政策上逐漸追求更多的自主性，以確保其國家利益得到尊重。儘管如此，美國仍然是菲律賓的重要經濟和安全合作夥伴，並在領域如反恐、海上安全和經濟發展上提供支持。
當然，近年來菲律賓在外交政策中逐漸嘗試在中國和美國之間取得平衡，以最大程度地從這兩個國家的合作中受益。雖然菲律賓與中國之間的關係，經歷了在南海等爭端上的起伏，但菲律賓還是希望能尋求維護與中國的穩定關係，以實現經濟合作和互惠互利，並確保國內能一直享受到來自中國的經濟紅利，進而穩固盤根錯節的家族與政治利益。
在中美之間欲擒故縱並伺機索取好處，對於菲律賓與大多數東南亞甚至東北亞國家來說，都是風險比較可控的作法。只是，隨著兩強的衝突升溫，抑或是無法預料的黑天鵝事件發生，都有可能改變西太平洋目前的區域平衡，連動影響在這片土地上生活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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