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被教「男生不能哭」，我們都忘了爸爸也有情緒…有了孩子才懂：父親節最珍貴禮物是一句久違的關心
王聖華／任林教育基金會諮商中心所長
圖片 Shutterstock（示意圖非當事人） 提供
編按：華人社會總強調「堅強」與「責任」，許多父親習慣將情緒隱藏在工作背後，他們不是沒有感受，只是生活從未給過他們釋放的空間。隨著父親節到來，除了準備大餐與禮物，也許我們能給爸爸一份更深刻的陪伴：摘下「無敵父親」的標籤，問一句「最近還好嗎？」陪他做回一個可以疲累、可以倚靠他人的普通人。
爸爸「照顧別人」成責任，「照顧自己」卻變得奢侈
父親節快到了，餐廳開始推出父親節套餐，百貨公司開始販售刮鬍刀、按摩椅，社群媒體也開始出現各種跟爸爸相關的影音內容。除了開始想著要送爸爸什麼禮物之外，身為心理師，同樣也是一個父親，我最近一直在想另一件事。
如果今年父親節，我們不是先問爸爸想吃什麼，有什麼願望，而是問一句：「爸爸，你最近還好嗎？」有多少爸爸，會回答得出來呢？
在諮商室裡，我遇過很多父親。他們談工作的壓力、談孩子的教育、談房貸、談照顧年邁的父母，也談婚姻裡越來越少的對話。
可是，很少有人會主動談自己的情緒。
不是因為沒有，而是因為，這些華人男性早就習慣把情緒放在一邊，因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很多爸爸從小被教導的是：男生不能哭，要有肩膀，要撐住，要成熟。久而久之，「照顧別人」成了責任，「照顧自己」卻變成一種奢侈。
原來不是沒情緒，而是沒人教過他表達
有位爸爸曾經跟我說：「我沒有時間難過。」
我問他：「為什麼？」
他苦笑了一下：「因為我還要上班。」
短短一句話，我們都沉默了許久。
原來，不是男人沒有情緒，只是生活沒有留給他情緒的位置。
心理學有個概念叫做情緒壓抑（emotional suppression）。當一個人長期把感受藏起來，目的是為了堅強，但身體和心理並不會因此停止反應，壓抑起來的情緒不會消失，只會從另外的地方出現。
有些人開始睡不好，有些人變得容易發脾氣；有些人開始沉默，有些人則把所有時間都投入工作。
不是因為工作比較重要，而是工作下去，就不需要處理情緒了。
在華人社會，許多家庭常出現一個熟悉畫面——媽媽是遮風擋雨的大樹，爸爸是則是搖錢樹；媽媽抱孩子，爸爸修東西；媽媽知道每個人的生日，而爸爸知道每個月要繳多少帳單。
久而久之，我們開始以為，爸爸就是這樣的人——沉默、理性、不擅長表達。
可是，也許他內心有很多心情想要說，只是從來沒有人教過他，可以怎麼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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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父親節，陪爸爸做回一個普通的人
有一次，有位年輕人跟我分享一個故事，他一直覺得爸爸不愛他。直到父親生病住院，他坐在病床旁陪爸爸閒聊，爸爸忽然說：「其實，我一直不知道怎麼跟你說話。」
他愣了很久，久到爸爸以為他睡著了。那個時候，他才深刻地發現，有些父親不是沒有愛，只是那一代的人，更習慣把愛放進責任裡。
努力工作，是愛；每天接送，是愛；默默修好家裡壞掉的東西，也是愛。只是，那些愛無法用言語來表達。
也許，今年的父親節可以送爸爸一個很少有人送過的東西：一段沒有急著給建議的陪伴；一個願意聽他說話的人。
一句簡單的：「爸爸，最近還順利嗎？」
「最近有沒有什麼讓你煩惱的啊？」
「你最近睡得好嗎？」
有時候，一個人真正需要的，不是解決方案，而是終於有人願意問他，他的需求。因為很多人以為：成熟，就是愈來愈堅強。但我認為，真正的成熟，是終於允許自己、也允許身邊的人，在需要的時候，也可以倚靠一下他人。
父親的心情也可以被好好地看見，他也是一個會害怕、會疲累、會孤單、會期待被理解的人。
今年父親節，除了謝謝爸爸為家庭付出的一切，也別忘了留一點時間，陪他做回一個普通的人。因為真正珍貴的，不一定是一份禮物，也可以是一句久違的關心：「爸爸，你最近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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