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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現場/永絕水患的員山子分洪道

鏡週刊

更新於 2天前 • 發布於 2天前 • 鏡週刊 Mirror Media
員山子分洪道2005年7月完工後,再也沒有看到狂風暴雨會讓基隆河氾濫成災,充分保護北北基800萬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圖為分洪進口鳥瞰。(翻攝經濟部水利署官網)

阿扁命中跟「水」好像有難解之緣。不只傳說的八字缺水要有「水」字,台北市長任內市區淹大水,媒體說是「被水扁」,選總統的「水蓮配」,也被解讀跟waterlily有關。

重視水問題 晉用兩大將

從政以來,阿扁極為重視水的問題。記得國民黨籍的黃大洲市長一直要漲水價,1994年阿扁籌組台北市政府小內閣,特別破格任命時任台北自來水事業處副總工程司林文淵,五級跳出任水處的處長。只因為他在市長當選人阿扁競選辦公室徵詢時表示,如果他是處長,他可以讓水處轉虧為盈,保證阿扁市長任內不用漲水價。不到40歲的年輕處長林文淵也真的做到了,後來出任中鋼董事長,1天賺2億元,成為技術官僚出身、軟硬通吃的最佳CEO。

防汛期間,阿扁變身「忍者龜市長」,穿青蛙裝下雨水下水道。(翻攝陳水扁新勇哥物語臉書)

2000年就任總統後,阿扁延攬有「台灣艾科卡」之稱、曾讓中華汽車反敗為勝的民間企業最成功CEO林信義董事長,掌管經濟部,為扁政府注入政府經營的民間活水,落實阿扁所提「有限的政府,要結合無限的民間力量,才能成就無限的事情」之政治理念。阿扁拜託林部長的首要任務,就是有效改善高雄水質及闢建員山子分洪道。

阿扁出身台灣下港,與林部長同為台南人,深知政府長期以來對不起隔壁的高雄人。重北輕南的偏差政策,讓高雄人儼然是台灣的二等國民。台北人喝的是水質最好的自來水,高雄人則喝硬水,家裡水壺煮沒幾次水就結出一層厚厚的白色水垢,水價又比台北貴很多。買水、提水上樓梯是很多高雄人的日常。阿扁上任後下定決心,如果沒辦法改善高雄人的飲用水水質,將無顏見南部父老。

記得高雄縣老縣長楊秋興擔任省議員時,曾質詢宋楚瑜主席如何改善高雄水質,宋主席說要500億元;同一個問題再質詢宋楚瑜省長,宋省長說要800億元。說到要花天文數字的錢,也就沒有下文了。直到首度政黨輪替後,2000年8月,就職總統不滿3個月,阿扁偕同唐飛院長、林信義部長南下高雄面對鄉親。林部長公開宣示:「給我150億元,3年內一定可以改善高雄的水質問題。」結果只花了109億元,費時2年4個月就完成了。其間包括高屏溪上游離牧政策的推動,解決攔河堰供水區飲用水水質問題,強制移除高汙染養豬場,以及越域引水,和透過高技術淨水場降低硬度等措施,終於解決高雄的水質問題。

員山子分洪道最大分洪量為1310秒立方公尺,可抵擋200年頻率洪水。(翻攝經濟部水利署官網)

1969年高中畢業,阿扁北漂讀書,沒錢住學生宿舍,落腳南松山五分埔貧民窟,過著沒廁所要尿在牆邊的求學生活。外頭永吉路、松山路的排水系統非常糟糕,每逢下雨,不是大淹就是小淹,涉水上學早已司空見慣。大家應該還有印象,阿扁市長穿青蛙裝下雨水下水道,一手拿手電筒,一手拿長尺丈量下水道汙泥淤積厚度的畫面。

阿扁可以說是「忍者龜市長」的第一人,涂醒哲、韓國瑜、盧秀燕、蔣萬安⋯,後來相繼跟進。這是身為地方行政首長每年5月到11月防汛期間應有的基本功,畢竟「不能題字的、看不到的工程」比「看得到的地上工程」更重要。但雨水下水道定期清疏,排水系統也沒阻塞,台北市區淹水仍時有所聞,癥結又在哪裡?

屢氾濫成災 整飭基隆河

有一次,水淹社子島,馬路成河流,阿扁市長從延平北路七段一路勘災,逐家慰問並探求地方與災民的需求。身穿雨衣,腳著雨鞋,水深及膝,幾個小時下來,走到九段最路尾的中國海專,現在的台北海洋科技大學。印象中連戰也有來視察社子島的淹水情形,看他穿著擦得光亮的皮鞋,也沒有準備雨鞋,不方便跟阿扁一樣撩落去,站在路頭望了望就驅車離開了。看在水深火熱中的災民眼裡不知作何感想?

還有一次,基隆河氾濫成災,台北市內湖區北安路上的七海海軍總部也淹大水,整個地區成為陸上湖泊,淹水淹到大直橋。阿扁總統首度搭坐裝甲車去勘災,既誇張也無奈。這樣一次又一次的基隆河水患造成市民的災損及不便,更加大了阿扁市長要整治基隆河的意志與決心。

2000年總統任內,阿扁首次到汐止勘災,親眼目睹基隆河行水區蓋了很多高樓大廈,與水爭地,不解建照與執照是怎麼發的?也看到低窪地區水淹一樓,災民訴苦賣一樓房子附送二樓,也沒有人要,在在讓阿扁留下深刻印象。也更可以體會擔任立委時的同事、曾任汐止鎮長的廖學廣委員,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提出500億元整治基隆河的特別預算案,沒有委員聲援、沒有政黨關注的孤獨落寞了!

基隆河是淡水河三大上游支流之一,流經新北、基隆及台北。全長86.4公里,屬於基隆市的河段才15公里。所以以基隆為名,是荷蘭人沿用西班牙的名稱,1655年《熱蘭遮城日記》就有記載「雞籠河(Quelanghsche Reviere)」。基隆河發源於新北平溪的分水崙,水系最遠源流則發源於火燒寮山。

大台北地區因經濟發展及城市開發,造成河道日益窄縮,洪水宣洩困難,水患惡化。圖為1998年颱風釀基隆河水患,導致汐止淹水。(翻攝公視 我們的島YT)

火燒寮一帶,曾在1912年創下8,409毫米的東亞最高年雨量紀錄,且多為集中型暴雨,逕流集中快速,中下游河道平緩,加上感潮河段達汐止一帶,颱洪豪雨易受潮汐頂托,使河道洪流無法暢洩。加上1981年到1991年間,大台北地區因經濟發展及城市開發,造成河道日益窄縮,洪水宣洩困難,水患更趨惡化。

儘管基隆河在兩次截彎取直後,彎曲穿過的數百公頃河川地變成工商業用地,但洪水沒了滯留區,流速卻來得愈來愈快。1998年行政院核定經費120億元,為期2年「基隆河治理工程初期實施計畫」,於南湖大橋以上至八堵鐵路橋間長22.8公里河段兩岸興建護岸及疏浚,仍然沒辦法有效杜絕水患。洪水災損於2001年納莉颱風達到最尖峰,淹水範圍涵蓋基隆河流域,深度超過8公尺,面積達4,800餘公頃,台北捷運停擺3個月,並造成104人喪生、約3萬戶淹水,及高達154億元之重大財產損失。光是台北車站積水最深處達地下4層,歷經10天才將積水完全抽光,如果沒有阿扁責由參謀總長湯曜明、海軍總司令李傑從左營調來海軍口徑最大的抽水機支援,抽乾時間恐將更為延後。救災如作戰,沒有中央與地方之分,也沒有藍綠黨派之別,特別感謝哪裡有災情就全力投入的國軍弟兄!

提分洪遭拒 任總統推動

黃大洲市長把基隆河的水患怪罪中山橋,是橋孔太小擋住水流的元凶,極力主張拆除中山橋就可以有效整治基隆河。阿扁則對古蹟建築或饒富歷史意義的紀念建築物一向非常重視,能夠保留絕不輕易破壞。堅決主張總統府、台北賓館及中山橋等都應保留下來,雖然是日本時代所興建,仍是台灣歷史的一部分。於是市長任內特別召開整治基隆河的有效方案會議,同時探討中山橋前身是第二代明治橋,一座極具特色的上承式鋼筋混凝土開腹式拱負橋,是否真的為基隆河氾濫成災的元凶而非拆除不可?

水文專家在會中明白表示,中山橋絕非基隆河氾濫的元凶,並具體建議中山橋可以不拆,但要在基隆河上游闢建分洪道。採用大禹治水將圍堵改疏導的作法,可將基隆河水位降低150公分。起初阿扁也感到懷疑,既然如此簡單易行,為何國民黨政府不做?依稀記得阿扁向當年中央政府提議時,經濟部水利署表示,分洪道不可行,遑論要花3,000億元數字的龐大預算。宋楚瑜省府團隊的水利專家李鴻源也說,縱使花1,000億元也無濟於事。加上基隆河流域橫跨三縣市,主管機關是中央政府,阿扁只是地方行政首長,也徒呼負負,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員山子分洪道是阿扁(中)總統任內「新十大建設」的重要建設。圖為2003年6月1日視察員山子分洪計畫。(總統府提供)

總有一天等到你。2000年大選,感謝老天爺撿選阿扁當總統,才有機會請經濟部水利署重新再評估,而且很快就告知阿扁:員山子分洪計畫,可行可行!同一個政府,同一批人,評估同一件事,做市長時就不可行,當總統後就可行。當年阿扁市長要做員山子分洪道,中央悍然拒絕,背後是否有政治考量,難免啓人疑竇。阿扁總統於是在2001年拍板將員山子分洪道定案,立法院也在當年10月31日三讀通過「基隆河流域整治特別條例」。總預算316億元,其中60億元用於員山子分洪道的闢建。2002年6月5日開工,2004年阿扁親自見證分洪隧道貫通,2005年7月18日完工。是阿扁總統任內「新十大建設」的重要水利建設。

員山子分洪道的進水口,是在瑞芳瑞柑新村的基隆河興建高8公尺、寬30公尺的攔河堰,右側設置側流堰,採自然溢流分洪方式,將上游集水區洪水導入長2.48公里、內徑12公尺的分洪隧道。設計最大分洪量為1,310秒立方公尺,分洪路線往北偏東,經基隆山西麓,於台二線76公里處的出水口排放東海。

基隆河的整治不是在下游加高堤防、增設抽水站及添購抽水機,而是闢建分洪道直接把上游洪峰8成分流出海。分洪量每秒1,310立方公尺,相當於1個小時能分洪掉將近1,900座奧運標準泳池的水量。員山子分洪工程控制全國最大暴雨中心火燒寮,可抵擋200年頻率,洪水1,620秒立方公尺中的1,310秒立方公尺分洪至隧道,310秒立方公尺流入中下游,可降低中下游洪水位1.5公尺,瑞芳段則平均降低約3.13公尺。

2001年9月17日,納莉颱風挾帶豪雨侵襲,造成北市捷運史上最嚴重災情。(翻攝北捷臉書粉專)

不平靜的2001年9月,外有九一一國際恐怖攻擊事件,內有納莉颱風肆虐北台灣,造成大台北地區嚴重災損。中山橋再度面臨古蹟保存和基隆河整治的爭議。2002年2月,馬英九市長宣布,在水利影響及文化景觀雙重考量下,中山橋將登錄為歷史建物,並在同年防汛期後遷建易地重現風華。馬英九無視員山子分洪道動工已半年,2002年底將中山橋拆成435塊,允諾1年內異地重現風華,卻擺爛放在劍潭救國團青年活動中心旁的再春游泳池餐風飲宿。媒體曾報導柯文哲市長打算在舊再春游泳池局部重組,做成公共藝術「碑林」。後來再將過錯推給馬英九,說「中山橋根本組不起來」。文資委員李乾朗則痛批欺瞞社會大眾,重組不是問題,弄成公共藝術碑林,才有違當年拆掉重組的初衷。

啟用二十年 水患不再來

員山子分洪道工程如期如質3年完工,還沒完工前也曾冒險提前啓動多次分洪,順利發揮分洪功能。如今20年過去了,再也沒有看到狂風暴雨會讓基隆河氾濫成災,造成台北市區的大淹水。有夢最美,希望相隨。天底下沒有不可能的事。從台北市長開始編織整治基隆河的夢想—興建員山子分洪道,到擔任總統夢想成真,徹底完成基隆河整治,永絕水患,從此雙北及基隆民眾不再為基隆河氾濫成災而睡不著覺,充分保護北北基800萬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有了員山子分洪道,卻失去中山橋。原本魚與熊掌可以得兼,卻因兩位前市長的不同思維和作為,讓百年古橋送上斷頭台,被剁成435塊的屍骨!

員山子分洪道將上游洪峰8成分流,於台2線76公里處的出水口(圖)排放東海。(翻攝經濟部水利署官網)

回首當年推動基隆河整治計畫的過程,由行政院長張俊雄拍板政策決定,游錫堃院長提出特別預算案並開始執行,謝長廷院長主持完工啟用。一棒又一棒接力完成。立法院則有蔡正元等委員大力支持,幾乎沒有反對聲浪。更關鍵的是,立法院長王金平帶頭協調,民進黨團總召柯建銘、親民黨團總召傅崐萁,以及國民黨黨團都點頭同意,才得以順利通過基隆河整治的特別條例與預算案,這是跨黨派齊心協力共同推動的美好成果,尤感彌足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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